20 沈覃音。 (第2/2页)

坐起来，自暴自弃地瞪着他：“你现在又都记得了，那你不要装不知道，我明明就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因为你才来这里的。”

    大脑阵阵晕眩，心跳反而慢下来，好像周围的时间也慢下来。说出赌气的话的同时，覃音也终于看到了每天都在想念的人。

    沈量明坐在书桌边，他穿了一件亚麻米衬衫，黑色西裤，左手有只腕表，不算太正式的装束。经历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他的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温柔的神情，眼帘低垂，从桌上拈起一片花瓣。

    还是那么英俊、好看。没有办法不喜欢。

    覃音死死盯着他，感到心脏一点点变得酸软，咬牙忍住想哭的冲动。然而就在这时，男人把花瓣放回桌面，忽然站起身朝病床走过来。覃音立刻紧张得呆住了，动都不会动：“……”

    他只能看着沈量明走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叫了自己的名字：“沈覃音。”

    那个名字像是一句咒语，覃音的大脑无法指挥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沈量明抬起手，慢慢理顺他的发丝。

    一下一下，那是极其轻柔的摩挲，他的声音同样非常恳切低沉：“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忘了。你在这里玩得开心，回家之后也可以继续做想做的事。”

    他的话说完，余音仿佛还在房间内萦绕。覃音简直难以置信，心里剧烈一酸，涌上巨大的委屈，一下打开了他的手：“你又拒绝我？我做什么了，你又要拒绝我一次？！”

    沈量明看着他，黑眼睛瞧不出喜怒。覃音更生气了，怒火和委屈往上冲，脑袋都在嗡嗡作响：“你不想接受我，为什么还要等我回家？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那里就不是我家！”

    太多糟糕的回忆涌了上来，怎么也无法克制住，覃音嘴唇都在抖，声音变调，几乎有些凄楚：“我根本不是沈家人……我为什么要回家去？”

    他的情绪掷地有声，字里行间仿佛都是guntang的真心在跳动。沈量明的手落回冰凉的床被，沉默片刻才道：“你那么小就来到沈家。家里看待我和你都是一样的。”

    “爸爸mama尊重我，知道我是成年人了。但你不一样。你还是拿我当小孩。觉得我没有能力承担感情。”覃音浑身都在发抖，不自觉攥紧了被角，“我是你养大的，我还不够让你满意吗？”

    “哪里你不喜欢，你可以教我……我可以改的……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学……”

    再说下去面前的人就真的要哭了，空茫茫的眼睛已经通红，沈量明伸手按到覃音的眼角，果然已经发烫。

    他停在那里，按了一会才移开手，别开视线，听见自己说：“你从小长在我身边，根本没有见过别人。这样的感情我是不接受的，覃音。”

    “你别叫我的名字！！”覃音忽然捂住耳朵，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声音几乎已经哭了，“别这样叫我……”

    空气死寂，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床上的人急促欲哭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杨钧在门外道：“沈老先生的电话。”

    安静几秒之后，房间内的两个人都动了。覃音默不作声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整理乱糟糟的头发，沈量明也起身去门口，从杨钧手中把平板拿进来，接通了视频。沈裕成笑呵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们音音是去外面玩了呀，是不是瘦了？快给爸爸看看。在海岛上开心吗？”

    沈量明回来坐下，覃音已经调整好神情，做出有点困倦的样子，倒在他的肩上：“我玩得可开心啦。”

    “真好，真好，还是那么漂漂亮亮的。节目我有看一点，音音交到新朋友了，真不错。”

    镜头里两人姿态亲密，一如往常，沈裕成果然没有怀疑，慈爱地打量二人：“有量明照顾你我们就放心了。音音你也看着他，让他别工作太累。我现在发现了，两个人一定得互相照顾！你们mama不在，我上周还生了个小病呢。”

    覃音心里一紧，一时什么都忘了，扑到屏幕前面：“你病了？我们现在就去看你和mama！”

    “早就没事了，哈哈哈！我和你mama下周还要去滑雪……”

    沈量明接班早，如今沈裕成与尹冰竹早已退休，正在天南海北地度假。沈裕成已经年迈，笑声依然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听起来确实不像有事。覃音看沈量明，后者冲他微一点头，他这才放心：“知道了，你们一定照顾好自己。”

    不清楚节目组怎么遮掩，事件是否闹大，此刻的沈裕成显然不知道覃音发烧晕倒一事，病房内的两人也都默契不提。又聊几句，总算挂断电话。

    沈量明把平板放到一边，回头就见覃音默默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他伤心的时候总是这样，沈量明手指动了动，换了个话题，低声问他：“拍摄累不累？”?

    覃音半天没回答，过了很久才闷闷道：“爸爸mama根本没想过我会喜欢你。”

    沈量明沉默下来，覃音依然一动不动，把脸埋进手臂。他的发丝散落在膝头，天光下显得异常毛茸柔软，沈量明想了想，伸手去摸。

    然而还没碰到的时候，覃音忽然低低道：“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我会努力，不喜欢你。”他有点笨拙地措辞，“我会玩得开心的，可能也会试着谈一下恋爱。然后和你一起回家，看爸爸mama……我不会让他们不开心的。”

    沈量明皱起眉，最终只是收回手，一叹：“覃音，问题从来都不是家里。”

    而后没等覃音说话，仿佛不想听到回答似的，他从覃音身边站起来，走向房门，取下自己的大衣：“我会在这里多留一天。”

    病房门重新关上，房间内恢复了彻底的安静。覃音慢慢倒回床上，恍惚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空气里还残留着那个人身上好闻的味道。

    刚才靠在那个人身上的时候，覃音拼命忍住才没让自己没出息地颤抖起来。

    就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好想不管不顾扑到那个人怀里，抱住他脖子，埋在他胸口深深呼吸，把喜欢的香味全都吸到身体里。

    曾经的他无论做什么，沈量明都会容许。

    不知道过了多久，潮水般的难过终于褪去。覃音恢复冷静，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先去看了看书桌上，沈量明看过的东西——那里只不过放了些他的随身物品，剧本零食，顾言醉的指环，从身上掉下来的蔷薇花瓣。

    覃音又转了转，终于在抽屉里找到节目组的手机。好巧不巧，恰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节目组的消息浮现在页面上。

    “——明天第二轮约会开始！请选择你的约会对象！”

    这里居然也能收到别墅那边的信号，看到屏幕上的粉色泡泡，覃音恍惚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想了想，按下一个名字，把手机丢回抽屉。

    “您许愿的约会对象是——黎静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