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靖安侯世子 (第5/5页)


    而崔宴辞，也显然没有把他掌握的东西全部告诉她。

    他们都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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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谁先交出底牌，谁又会先露出破绽。

    与此同时，刑房内的审讯已经结束。

    周评事带着人退下后，崔宴辞仍坐在案前。

    真正的入库清册摊在灯下。

    秦观澜从屏风后走出来，将方才的一切收入眼底。

    他身穿大理寺正官服，年纪与崔宴辞相仿，眉目清朗，手里还拿着一卷未曾拆封的文书。

    “你这份假账做了三日，本想试澄州来的仓吏，倒先用在了温庭岳的nV儿身上。”

    崔宴辞没有抬头：“结果一样。”

    “哪里一样？仓吏看见印章，多半只会顺着你说。她不但认出假印，还看出你在试她。”

    秦观澜在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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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养在深闺的十八岁姑娘，能有这种眼力？”

    “她父亲是户部郎中。”

    “温庭岳或许教过她看账，可她在刑杖落下前还能拿供状日期保命，这不是看过几本账册便能做到的。”

    崔宴辞翻过一页。

    “你怀疑她？”

    “我怀疑所有突然变得不合常理的人。”

    秦观澜看向牢房方向。

    “周评事也在怀疑。今日你压住了他，明日呢？温未曦若拿不出更多东西，他会以拒不认罪为由继续用刑。”

    “他没有明日。”

    秦观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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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我已经让人去查三份供状的誊录记录。五月十二日那日，负责誊录的书吏根本不在大理寺。”

    崔宴辞从案卷中cH0U出一张值守名册。

    “他母亲病故，请假回乡。供状上的笔迹却与他平日所写完全相同。”

    秦观澜神sE渐渐严肃。

    “有人模仿他的字？”

    “不是模仿。”

    崔宴辞道：“那名书吏回乡途中失踪了。”

    油灯火苗晃了一下。

    秦观澜没有再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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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庭岳Si了，田广Si了，录供书吏也失踪。陈茂若再找不到，这条证人链便彻底断了。”

    “所以他们急着让温未曦画押。”

    只要温庭岳的nV儿承认亲眼见过父亲调粮、焚信，案卷中便会多出一份最有分量的佐证。

    即便其他证人全Si了，案子也能结。

    秦观澜沉默片刻。

    “你留下她，是想让她替你查温庭岳的账？”

    “她熟悉温庭岳的习惯，也b大理寺那些只会照着总数打算盘的人敏锐。”

    “若她故意替父亲遮掩呢？”

    “那就查她说的每一句话。”

    崔宴辞重新拿起那份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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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说谎的人很多，能看懂账的人不多。”

    秦观澜看着他，忽然问：“你方才为何亲自扶她？”

    崔宴辞抬眼。

    “她倒了。”

    “狱卒就在旁边。”

    “你想说什么？”

    秦观澜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靖安侯世子向来不喜欢碰人，方才倒是顺手。”

    崔宴辞神sE冷淡，将假账扔到他面前。

    “有空留意这些，不如查清常平仓的七百二十石粮从何而来。”

    秦观澜识趣地收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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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刑房外传来通报声。

    “世子，侯府来人。”

    一个穿靖安侯府仆从衣裳的中年管事快步进来，先向崔宴辞行礼，随后奉上一封信。

    “世子爷，老夫人请您尽快回府。”

    崔宴辞没有接。

    “何事？”

    管事看了一眼秦观澜，又低下头。

    “谢府今日来人拜访，说澄州军粮案拖延已久，首辅大人十分关切。少夫人也让小人带话，说您已经三日未曾回府用膳，今夜谢家二公子在府中设宴，请您务必回去。”

    崔宴辞终于抬眼。

    “谢府的人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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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犹豫片刻。

    “还说……温庭岳既已伏法，其nV的供状不过是补齐手续，不必再节外生枝。西北军粮告急，梁王殿下也在等朝廷结案。”

    “是谁说的？”

    “谢府长史。”

    “原话？”

    管事额上渗出汗来。

    “是。”

    秦观澜与崔宴辞对视一眼。

    周评事方才刚提到梁王府，谢家的人便已经追到侯府催促定罪。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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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得像是刑房里发生的一切，都有人随时向外传递。

    崔宴辞接过那封信，却没有拆开。

    信封上是谢含章的字。

    端正秀丽，一笔一画都挑不出错。

    与她这个人一样。

    他看了片刻，将信放在案边。

    “回去告诉祖母，我今夜住大理寺。”

    管事一惊：“可少夫人那边……”

    “她若问，照实说。”

    “谢家二公子已经到了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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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自己吃。”

    管事不敢再劝，只能低头应是。

    走出刑房前，他又想起什么。

    “世子，谢府长史还带来一份大理寺卿的手令，说是明日午时之前，务必将温家所有罪眷押送出城。”

    崔宴辞眼神骤冷。

    “手令在何处？”

    管事从袖中取出文书。

    崔宴辞拆开看了一遍。

    手令上的大理寺卿官印是真的。

    内容也写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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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庭岳案证据确凿，其家眷不得因复核拖延流放，即刻依原判处置。

    温未曦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秦观澜脸上的最后一点轻松消失了。

    “看来有人已经知道你把她留下了。”

    崔宴辞把手令放到灯下。

    火焰T1aN上纸角，很快吞没了温未曦三个字。

    管事吓得脸sE煞白。

    “世子，这可是寺卿手令！”

    “回去告诉谢家。”

    崔宴辞看着纸页在火中卷曲成灰，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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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今日高热，已经Si在刑房。”

    秦观澜猛地看向他。

    管事也愣在原地。

    崔宴辞将最后一角燃烧的纸扔进铜盆。

    “既然他们只想要一个罪眷的Si讯，那便给他们。”

    火光映在他冷峻的眉眼间。

    “至于活着的那一个——”

    他看向东侧牢房的方向。

    “从现在开始，不得再出现在温家流放名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