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青峡伏杀 (第3/3页)

火箭。箭上火布落地，点燃了暗道入口旁的枯草。

    火舌很快吞上来。

    崔宴辞回身，一脚踹动石门内侧的机关。

    石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道缝隙里，郑维安站在高处，与他隔火相望。

    那一眼没有惊慌。

    也没有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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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种近乎Si寂的平静。

    石门彻底合上。

    外面的火声、滚石声、箭声都被厚重山壁隔绝。

    暗道中陷入短暂黑暗。

    几息之后，长风点燃火折。

    微弱火光照亮众人的脸。

    温未曦靠着石壁，慢慢平复呼x1。

    她的手腕被崔宴辞抓出一圈红痕，袖口也被火星燎破一块。

    崔宴辞看见了。

    他伸手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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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先一步把手收回。

    “皮外伤。”

    “给我看。”

    “你背后在流血。”

    “温未曦。”

    她抬眼，正要反驳，却见他神sE极沉。

    不是愤怒。

    是后怕。

    那种后怕甚至b方才火阵中的热浪更清晰。

    温未曦顿了顿，终于把手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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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检查过她腕骨，确认没有伤到筋骨，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不许再拿自己试机关。”

    “我没有试机关。”

    “你方才差一点掉下去。”

    “是郑维安要我掉下去。”

    “有区别？”

    “有。”温未曦道，“他要你在我和证据之间选。我若只等你救，就正中他的意。”

    崔宴辞沉默。

    暗道里只有火折燃烧的细响。

    温未曦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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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我不是不怕Si。”

    “我知道。”

    “我也不是要你不救我。”

    “我知道。”

    “我只是不能每一次都让别人替我决定该活成什么样。”

    这句话落下，崔宴辞许久没有开口。

    方才火阵中，他几乎本能地选择了她。

    若她没有识破暗道，若长风没有拉开石门，那一箱粮牌或许真的会被火烧尽。

    郑维安太了解他。

    了解他的护短，了解他的控制yu，也了解他一旦面对温未曦遇险，便会把所有理智都压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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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这场伏杀最狠的地方。

    不是火油和滚石。

    是b他亲手证明，他所谓保护，随时可能成为温未曦查案路上的另一道锁。

    崔宴辞握紧手中火折。

    “你说得对。”

    温未曦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

    “他想让我选。”

    “我们便不选。”

    温未曦心口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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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在旁轻咳一声。

    “世子，温姑娘，箱子要不要先开？”

    气氛被他这一声咳打散。

    温未曦收回视线。

    “开。”

    旧箱被放在暗道中央。

    铜封已经锈蚀，长风用匕首撬了几下才撬开。箱盖掀起时，一GU陈旧cHa0气扑出来。

    里面没有军械。

    也没有账册。

    只有一排排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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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牌上刻着船号、粮数、吃水线，以及入峡时辰。

    温未曦拿起最上面一枚。

    二号船。

    粮数八百石。

    白鹭渡前吃水四尺二寸。

    白鹭渡后吃水二尺一寸。

    她指尖微微收紧。

    “空了。”

    崔宴辞接过另一枚。

    四号船，前后相差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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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号船、八号船、九号船、十一号船、十二号船，全部如此。

    所谓十二船损耗不分列，不是账房疏漏。

    是有人故意把空船和满船混在一起。

    粮食在白鹭渡之后消失，又以另一种名目进入青峡。

    长风低声道：“这些足够翻案吗？”

    “不够。”温未曦把木牌放回去，“但足够撬开第一道口。”

    她继续翻看箱底。

    箱底还有一层油布。

    油布下压着几枚断裂木牌，显然是被人匆忙毁坏后又重新收起。其中一枚背面刻着小小的“西库”二字，旁边还有谢府库印残痕。

    崔宴辞眼神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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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府西库。”

    “郑维安知道我们迟早会查到这一步。”温未曦道，“所以他不是只想烧证据。他还想让证据以最不利于侯府的方式出现。”

    长风不解。

    温未曦将一枚粮牌翻过来给他看。

    “这些粮牌能证明白鹭渡后粮船变空，却不能单独证明粮去了谢府或梁王那里。若我们Si在外面，箱子再被人从青峡军械库里翻出来，朝堂只会认为靖安侯府私藏粮牌、转运军械、谋逆灭口。”

    长风脸sE一白。

    “好毒。”

    崔宴辞合上箱盖。

    “继续往里走。”

    暗道b他们想象中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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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侧石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工修凿过。每隔十余步，墙上便有一处灯龛。灯油早已g涸，只剩黑sE痕迹。

    温未曦m0过灯龛边缘。

    “这里很多年没人正式用过。”

    “但最近有人进来过。”

    崔宴辞指向地面。

    尘土上有脚印。

    不止一人的脚印。

    有些凌乱，有些很新。

    长风握紧刀柄。

    “郑维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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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是守暗道的人。”温未曦说。

    暗道尽头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冷光。

    不是火光。

    是天光。

    众人放轻脚步。

    崔宴辞走在最前，长风护着箱子，温未曦跟在中间。

    石门后是一处极窄的山腹平台。

    平台外悬着深谷，谷底有水声。远处另一侧山壁上，隐约能看见数排被藤蔓遮住的黑洞，像废弃的仓口。

    这才是真正的青峡山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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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刚要上前，脚下忽然碰到一件y物。

    她低头。

    石门后方的尘土里，半埋着一枚铜制令牌。

    令牌边缘已经磨损，表面覆着青锈。可擦去浮尘后，正面仍能看见旧军纹样：鹰首、长戟、玄边。

    崔宴辞看见那纹样，脸sE瞬间变了。

    他俯身拾起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

    青峡。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

    靖安侯军旧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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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倒x1一口冷气。

    “这不是梁王府的东西。”

    温未曦看向崔宴辞。

    崔宴辞握着那枚旧令牌，指节一点点收紧。

    火阵、粮牌、暗道、山仓。

    所有线索终于指向一个他们最不愿看见的方向。

    青峡从来不是旁人的地界。

    它属于靖安侯军。

    而这枚旧令牌，来自靖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