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和学生 (第1/2页)

    三日期限将至，人事交接上也只剩些收尾工作没完成。

    爷不满公司效率太低，又巧有几个不讨喜的冲撞了霉头，下命重整机制，还要大换血。

    这些都好说，只是公司不比组织那种见不的光的存在，摆明面上东西，动作稍大些就惹人生疑，牵一发而动全身，掣肘因素多又杂。

    沈微的指令又含混，倒像是一时置气，渊失笑，爷总在不经意的地方幼稚得可爱，让人啼笑皆非。

    公司里确有几个尸位素餐的老顽固，渊想动，却没有机会，眼下借题发挥一下，倒也正赶巧。他心下盘算着，近日里在主子那边儿受的气可不少，是该找个出口泄泄火。

    挑笔指尖上转个圈儿，

    脑子在思考明天该是谁倒霉比较好。

    渊坐办公椅上抻腰，牵扯到全身的伤处，酸痛难言。连日无休的人，面色青白又晕着不正常的红，眼窝泛黑，靠椅背上歇息，嘴里压抑着呻吟，只觉得全身散了架一般哪哪儿都动不得。别处还不打紧，只是肋下的伤太深了，又反复撕裂，不得修养，发炎搅得整具身体烧得厉害。

    他抿了抿干白的唇，将杯子里最后一口凉透的咖啡饮尽，手指虚虚地圈在咖啡杯的杯柄上，想握紧又不敢。

    眼里遥映着窗外的星。

    ——

    “渊哥儿归得迟了些，家主已经睡下了。”

    老管家听说渊回来，便带了个小伙儿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声张，也没搅出太大的动静。

    夜已深，渊迈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业已经过了沈微就寝的时间了。听老人家这么说，也不惊讶，只是感激人特意来提醒，又帮忙接待，心下一暖，微微笑着，说，“谢孙叔，渊知道了。”

    “今儿没跟在爷身边伺候，爷瞧着可还好？”

    管家失笑，打趣着说，他们这些粗人，动作定不如渊少仔细的，家主虽不曾责怪，却也瞧着不那么舒心。

    “那便是渊的不是了，得记着早些去讨个巧，不然在爷哪里积压久了，一并发作起来，可怎么消受的住。”

    “你啊你，胆子还真不小，敢在背后编排。小心让家主知道了。”

    渊也笑，笑得很浅，在家人面前不自觉就卸下防备，面上升起几分倦色来，轻声打了个哈欠，用手背去贴侧脸。

    小伙儿替渊把车开回车库，渊就跟着老管家进里面去。

    “渊哥儿晚上没吃东西吧？”孙叔虽是问句，却笃定得很，也不要渊编些瞎话去辩解，当即就说道，“你婶儿知道你晚些一定回来，留了粥，你吃过再歇。”

    渊轻声啊了一下，厅堂里留了暗灯，刚能看清路，人脸上是瞧不清楚表情的。他不想多事，闹出动静来，要吵到主子，又不忍心拒绝老人的关心，犹豫着说，“劳您废心，只现在晚了，再吃也不好——”

    孙叔压着声音打断说，“汤粥罢了，用些暖身，”他推搡着面前这个早已算不得年轻的人，“去吧，快去。”

    渊拗不过，面上几许无奈，应声道，“是，渊明白，您且去休息。”

    管家定定地看着这个他看护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不觉间也早已经过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小时候还是个性子活络的，跟着二爷一路走过来，竟长成了个恭谨的木头人。这世上的事，有谁说的准呢。

    夜傍过半，月在中天。

    浅眠无梦，只是蓦然一阵心悸，侧身躺着的人下意识地攥紧了心口的薄衫，人惊醒，双目圆睁开，一地霜月入目。

    他大口喘息着，揩去额头冷汗，才发觉抬在半空的左手竟是抖得厉害。

    不由得心惊胆寒，他咬牙，一时间眉毛竟拧成了一团，眼底厌憎和阴冷掺半。

    身侧有光，回头见枕旁的手机屏幕亮着，握进手里还嗡嗡震动，不晓得响了多久。找到了吵醒他的罪魁祸首，但渊却不见得高兴。

    一个未知号码，他接通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却并不陌生。

    “渊——，渊少，老师，”

    他就一个学生，那这是谁打过来的自然不言而喻。他嗯了一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