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仙君调戏的小哑巴 (第3/3页)

朗得近乎刺目的笑意，向李斯年伸出了手。

    “按说好的，我带你去……你不是想看那只琉璃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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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这大约是他有生以来最难下决断的一次。

    他这一生，一直在放弃。为了不去奢求那些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他早已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心。可眼下——倘若握住这只手，便能亲眼见到那件美丽的法宝。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若是错过，怕是临死那一刻都会后悔。

    为了去看邻国使节带来的那只会唱歌的琉璃鸟，李斯年握住了景云昭的手。

    当时的李斯年并不知道，这个选择将成为彻底改变他命运的第一步。

    景云昭紧紧握住李斯年犹犹豫豫伸出来的手，用了绝不会放开的力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李斯年吓得浑身一僵，景云昭便柔和了神情，像是要替他遮掩那份惊惶似的，低声说道：

    “再靠近些。我要催动法宝了。”

    李斯年迟疑着凑近了些，景云昭便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揽到身前。李斯年刚想挣开，那人便温声安抚：

    “待会儿施展缩地之法时，若离了我，你可是会被留在时空夹缝里的哦。”

    眼见景云昭开始念诵咒诀，李斯年的脸刷地白了。

    莫不是中了圈套？他说带我去看琉璃鸟，该不会是想把我丢进时空夹缝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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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年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景云昭。法宝已然发动，如今想逃也来不及了。他满心只想着绝不能被甩开，死死地箍住那人不放。

    浓烈的法宝香气扑面而来的刹那，李斯年只觉得身子猛地一荡。他本能地闭上眼，越发用力地攀住景云昭。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僵了好久。四周寂然无声，可他却怕得连眼都不敢睁。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他的发丝。李斯年吓了一跳，偏头想躲，脸颊却碰到了什么柔软之物。

    他战战兢兢地微微睁开眼——那柔软的，竟是景云昭的脸颊。

    景云昭靠得太近，李斯年不由得一惊。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拂过发丝的是那人的手，心里顿时涌上一阵不快。

    李斯年悄悄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空无一人的屋子，装潢极尽豪奢。

    天花板高阔，绘着仙童在云间嬉戏；柱子以纯金打造，地板铺着墨黑的大理石。宽大的窗扉映出夜空，华贵的帷幔向两侧敞开。满室的精美家私，件件都雕饰得繁复华丽。

    李斯年被这满眼的富丽迷住了，恍惚间迈步向前，却被景云昭从身后轻轻环住。

    “不可乱走。我要施隐身诀了。若离开我身边，便会被旁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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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年慌忙抓住那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景云昭低声念了几句咒诀，可李斯年的视野却未觉丝毫变化。

    他不安地想要回头，瞧瞧这术法究竟是否施成了，一转头，却见景云昭的侧脸正贴在自己脸旁，整个人霎时僵住了。

    景云昭轻轻一笑，抬起手臂在李斯年眼前比划了几下——可李斯年什么也看不见。

    李斯年兴奋得从脚尖到头顶都在微微发颤。

    方才那挪移之法不过一瞬之间，他甚至来不及细细体味。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正在接触这个仙界最顶尖的法宝之术。这样的机缘，寻常人一辈子都不会有。

    景云昭紧紧环住李斯年那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的腰，半推半引地带着他往前走。

    “那只琉璃鸟在里间。仔细脚下。”

    耳畔的低语让李斯年浑身一阵发毛，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可一想到离了这人隐身术便会失效，只得咬牙忍着。

    他一面被满室的富丽迷得眼花缭乱，一面慢慢挪进隔壁。那是一间寝卧。堆积如山的行李旁，挂着一只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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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年只觉得眼眶一热，几乎要涌出泪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笼中的小鸟美得叫人屏息。

    通体剔透，精巧得不可思议，又透着一股子娇憨可爱。

    李斯年几乎把鼻子贴在笼子上，探着身子痴痴凝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无与伦比的匠心之作，他看得入了迷。

    可那小东西，却始终不曾开口。

    李斯年困惑地回过头去瞧景云昭。

    那人就在他身后，脸靠得极近，他这一回头，嘴唇险些擦上对方的脸颊——吓得他猛地朝后一仰。

    景云昭拿眼角余光瞥着他，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只小鸟若不注入术法，是不会唱歌的。”

    李斯年顿时陷入了绝望。到了这一步，这个男人还是要狠狠地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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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知李斯年没有术法，却偏偏将他带到此处，让那琉璃鸟近在眼前，却又无法听到它开口。

    景云昭将脸轻轻凑近低着头的李斯年，嗓音压得极低：“你若想听它唱歌，便依我一件小事。可好？”

    李斯年咬紧了嘴唇。

    多么恶毒的心思。

    走到这一步，若不听过那鸟鸣便回去，对他而言已是万万不能。

    若那人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才这般行事，那当真是个心肠歹毒到极处的人。

    李斯年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深深的厌恶。但是，他别无选择，只能服从。

    看到李斯年轻轻点头，景云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就和我约会吧。”

    李斯年强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这又是惯用的欺负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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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中年男人当女人一样对待来羞辱，然后和身边的人一起嘲笑他。

    然而，现在他只想听眼前的小鸟唱歌，于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景云昭确认李斯年同意后，用力收紧环在李斯年腹部的手臂。

    李斯年被勒得难受，微微扭动身体，景云昭则缓缓伸出一只手，触碰到了鸟笼。

    微弱的法术施展，金属鸟笼上啪啪地闪过电流，原本静止在栖木上的小鸟，缓缓抬起了头。

    从小鸟小小的嘴中，响起了清朗的歌剧咏叹调。

    音量惊人，更令人惊讶的是，小鸟在栖木上张开了玻璃翅膀。

    反射着室内灯光的玻璃，发出梦幻般的光芒。

    那过于美丽的景象让李斯年看得入神，完全出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