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第1/1页)

    冬夜的风很冷，像水一样从衣领钻进骨缝。林沐yAn站在大楼顶楼边缘，低头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那光海一闪一闪的，有的温暖，有的刺眼。远远看去，就像这个世界真的很美。但他知道，那些窗户背後，也许有人正在哭，有人在吵架，有人对着墙壁发呆，就像他曾无数个夜晚那样。

    他不是没努力过。他也试过吃药、做治疗、假装快乐。他努力到筋疲力竭，只换来旁人一句：「你怎麽那麽敏感？」

    原来不是世界太冷，是他太没用。

    他轻轻闭上眼，最後一次吐出一口雾气，然後，毫无声息地往前一步。

    霎时间，脑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像幻灯片一格一格闪过。

    Ga0什麽啊，原来「跑马灯」真的存在欸。

    林沐yAn在心里苦笑，吐槽着自己即将消失的生命还不忘Ga0点戏剧效果。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不清楚是什麽把自己推到这一步。家庭吗？好久没见过mama了，好像也还没正式看过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长什麽样。学校的画面一闪一闪地跳出来，全都是灰sE的、黏腻的。

    如果要用一个字形容，大概就叫「惨」。

    国中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娘泡。」

    「Si娘泡。」

    「gay泡。」

    「恶心Si了。」

    「Si同X恋。」

    「X向不正常。」

    这些话无处不在，充斥着他的生活，从国中一路延续到高中，彷佛从未停止过。

    每一个字像针，但他已经不觉得痛了。

    那些词像是往大海里丢石头，一开始会起波纹，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静默吞没，连回音都没有。

    那片海太大了，大到他的悲伤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那片海也早已Si去，不再流动。它的源头——他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Si了。

    坠落的瞬间，像是被整个世界拒绝。

    他本以为，自己就会这麽消失。没有剧烈的疼痛，没有眼泪与哀号，只是平平淡淡地Si去——一个普通的人，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悄无声息地离开。

    脑中浮现出曾看过的《克斯维尔的明天》一句话：

    「其实真正的送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进一杯酒，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清晨，有的人留在昨天了。」

    可能他就是那个留在昨天的人吧。

    但在那无声无息的黑暗里，有一双温柔而炽热的手，接住了他。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静谧的长街上，两侧雾气氤氲，没有一个人。

    「来啦，孩子。」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一位矮小的老婆婆走来，身形驼着，披着旧布衫，步伐缓慢，却踏得分外稳重。她的眼睛混浊又明亮，就像能看穿所有人的心。

    「你是……谁？」林沐yAn问。

    「别怕，我不是神，也不是鬼。我只是阎王。」她笑着说，语气就像在讲「我是你邻居阿嬷」。

    「您不是该是那种……披着黑袍、很凶的吗？」

    「我凶起来会吓着你啊。你现在太脆弱了，就让我这副样子出现，好一点吧。」

    她走近几步，伸出一只皱巴巴却温热的手，轻轻抚上林沐yAn的额头。

    那动作温柔得几乎不像来自Y间的王者，倒更像某个平凡午後里，NN习惯X地m0着孙子的头，无声地传递关心与安慰。

    「我已经Si了。」他低声说。

    「还没。」老婆婆轻声回道，「你还没彻底Si透，还有一口气在身T里，还有一些你来不及说完的话、来不及看的风景。」

    「所以你要我怎样？回去当植物人吗？我不愿意。」

    「那我就只好跟你做个交易了。」她笑了笑，眼神不容拒绝。

    「你不是不想活吗？好，我不b你活。但在你彻底消散之前，去走一走，看看人世间，看看那些像你一样痛苦的人。你只要帮我一件事——救他们。」

    「凭什麽我要救人？」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b你自己知道的还要好。」她靠得更近，语气低柔却无b坚定。

    「你救得了他们，就可能救得了你自己。你救不了……那你就如愿彻底消失。」

    「这算什麽交易？」

    「这是我强迫你的。」她笑着说，「我这把年纪了，喜欢耍赖。你就别太计较了。」

    下一瞬，林沐yAn的灵魂坠入另一个人间。

    是人间，也是地狱。

    他的第一场任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