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碎掉的电脑 (第2/2页)

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一场强迫。往小了说，只是两个Alpha男孩对自家Omega的玩乐而已。

    因此这几天，韩念真的心是混沌的。相比报复回去，其实他更期待的是汤耀洋的解释和安慰，甚至都不需要向他道歉。只要一个表面上的示好，他愿意欺骗自己小洋还在乎他，那样也许就够了。

    但汤耀洋没说的话，只有几面之缘的陈呈却说了出来。

    他真贱，真可笑。

    陈呈的眉头纠结地皱紧，他看着面前哭泣的Omega，不知该怎么做。他僵硬的心的某个地方缓慢地被揉搓、拧紧，发出模糊的疼痛，蔓延着难以承认的懊悔情绪。

    “我帮你把包捡上来吧。”他说道。

    见对方没有反对，陈呈三步并两步地下了楼梯，从地下室把Omega的书包提了上来，掸去上面的浮土，放在地面上。

    “摔了一下，你里面的东西要紧吗，有电脑吗？”

    陈呈问道。他的话像自言自语，没有任何回应。

    嘀嘀嘀——

    Alpha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没有接，调成静音后又放回口袋，随后看向Omega。

    “我妈找我了，我要走了。”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又想到韩念真可能巴不得他快点消失，尴尬地揉了揉头发。

    “要是东西摔坏了，你打给我。”

    韩念真一直盯着陈呈的背影消失在楼上的楼梯口后，又等了几分钟，才缓慢地跌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陈呈的那张乌鸦嘴说的没错，韩念真包里的电脑真的摔坏了。

    到达学校导师的办公室后，韩念真发现包里的电脑显示屏摔出了三道放射状裂痕，键盘也掉了两个钮。

    虽然硬盘健在，但电脑报废让他的心情更沉重了。他没有联系陈呈，也不想告诉小洋或汤家人，几件事叠在一起后，心情压抑苦涩。他累了。

    回到家后，韩念真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已到了晚饭时间。

    这是韩念真在去过私人影院后第一次和汤耀洋一起吃饭。他帮忙从厨房拿了菜品和碗筷，接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左手拿起了勺子。

    “真真，你的胳膊怎么了？”汤太太问道。

    “前两天……骑自行车摔倒了。”韩念真随口说道，“去医院看过了。”

    “这样啊，”望着固定带，汤太太于心不忍，“这几天想去哪里，让小洋送你去。”

    “……嗯。”

    对话之中，一旁沉默不语的汤耀洋紧张地屏住呼吸，直到确认韩念真没打算把那天的事揭出来，才缓慢地放下心。只要韩念真不说，似乎是认可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不再追究。

    玄关想起了几下门铃声，张妈跑去开门。

    “谁呀？”汤耀洋问。

    “我约了你叔叔来谈点事情，”汤先生看了一眼手表，“他早到了一会。”

    年过四旬的汤浩旻走进别墅起居室，见众人还在吃完饭，打了招呼后坐在了沙发上。张妈给他到了一杯热茶。他穿着黑色羊毛大衣，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身材在这个年龄里相当出众，颀长高挑，眼角有着略带笑意的浅鱼尾纹。作为一个Beta男人，汤浩旻在年轻时玩乐不少，但至今没有结婚。

    “真真的胳膊怎么了？”汤浩旻看着韩念真肩膀上的固定带，问道。

    于是韩念真把刚刚的谎话又说了一遍。

    他感到自己成为了那场暴行的共谋，如果第一次说谎可能是出于慌乱，但接二连三的掩饰只能归为本人主动选择，因而更加羞愧。

    “这样啊，严重吗？”汤浩旻问道。

    韩念真连忙摇摇头，找了个借口溜回房间。

    从十几岁开始，他便对汤浩旻有点害怕，对方似乎过度关注着他，逢年过节的拜访总会给他带一份点心、书本、发夹之类的礼物，遇到他时一定会闲聊几句。虽然没有动手动脚过，但时间长了，汤耀洋对这个Beta叔叔不免有了意见，也是出于考虑丈夫的心情，韩念真会习惯性地避讳这位单身的汤家叔叔。

    他本想等汤浩旻走了再离开卧室，但一个快递电话把他叫了出来——来自电脑维修点的硬盘。

    见此，韩念真无可奈何地出了房间，到别墅门口签收物品。这时，汤氏兄弟的工作也谈得差不多了。

    “电脑坏了吗？”

    汤浩旻看着他手提的包装袋，又问了一句。

    “嗯，坏了。”韩念真敷衍地点了一下头，钻回一楼角落的卧室。

    他突然很想念汤耀洋。虽然汤耀洋就住在和他一层之隔的二楼卧室，但他们的关系疏远了好多。只要小洋能关心关心他，给他一个解释，韩念真会选择放下之前的不愉快。13岁到达汤家后，他第一眼便对汤耀洋心生欢喜，这是他未来的丈夫啊。那时，小洋总是对他粘的很紧，想到往后能长期相伴几十年，他感到很幸福、很幸运。

    但是，感情似乎是会变的。

    韩念真头脑混乱，思念、不甘、憎恨、委屈纠结在一起，他伏在桌上小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