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004：恶意 (第1/1页)

    之後的生活，变得不大一样了。

    与公事上的温和可靠不同，解秉律的私生活可以说是非常令人困惑的。

    他有家人，却从不与家人往来。

    他有交往对象，却总是遇人不淑。

    至於私交好友……有，却也跟没有差不多。

    总是只有在需要钱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朋友才会上门。

    有羞耻心的朋友懂得还钱，而那些毫无下限的朋友，则是会在借过数次金钱过後，意识到解秉律的异常，转而逐渐感到害怕，最後自动销声匿迹，不再出现。

    他不讨钱的。

    他只是看。

    微笑地看。

    那种只拿不还的心理压力，会在他的笑容之下不断扩大。

    明明他什麽也没做，却会让那些x1血虫吓得不敢上门。

    有一种，玉石俱焚前的宁静感。

    虫子，总是还保有求生意志。

    拜此之赐，虽然他私下没什麽良好的人际关系网，但好歹过得还算和平……吧？

    直到那天捡回了温景艺为止。

    温景艺很怪。

    他不像那些巴上他的朋友或情人，却也不像点头之交。

    自从那天捡回他之後，他时不时会自动上门。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踹他家的门板。

    开心的时候会带几灌酒来一起喝。

    想对他恶作剧的时候会要求他扮丑。

    郁闷的时候霸占他的被窝当个毛虫大茧不肯动。

    而这一切的频率都不高。

    有时候三两天来一趟，有时候三两月来一趟。

    简直像只随心所yu的猫。

    他的头发也从橘红sE、藻绿sE变成了暗红sE，现在则是最普遍的黑sE。

    他不大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麽。

    不，或许他根本不用特别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温景艺与其说是对他有意思，不如说是把他当成好用的工具人吧。

    这麽点显而易见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可，他不在意。

    不过是从社群规模的工具人，变成另一个人的工具人罢了。

    没有多大的差异，没有多大的影响。

    相较於以往那些所谓的朋友或交往中的对象，温景艺这种大剌剌的利用行径，可能更适合他吧。

    本该，只是如此而已。

    他从来没想过，温景艺原来男nV通吃。

    实在因为他太好用了，温景艺偶尔懒得找地方的时候，会把nV人带回他家。

    他不大在意。

    但他从来没看见他把男人带回他家。

    更从来没有想到，温景艺有朝一日，居然会对他提出「za」的要求。

    现在，他正沉默地面对温景艺。

    「怎麽，不愿意？」

    温景艺脸上露出吊儿郎当的讽刺笑容。

    「……为什麽？」

    「哈，你还会问为什麽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机械人，什麽感觉都没有呢。」

    「……」

    「喂，回应呢？」

    他脸上流露出的恶意一览无遗。

    解秉律笑了。

    一如他在其他场合时表现出来的温文儒雅一样。

    温柔的、合作的微笑着。

    「如果我可以的话。」

    ──如果，这样的我也可以的话。

    所以，他们做了。

    其实很不舒服。

    根本没有那麽顺利。

    简直像是在打架一样。

    做完一点都不舒爽。

    不管是上人的那个，还是被上的那个，都很不舒服。

    解秉律被扔在床上，听着温景艺使用他家的卫浴设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景艺踢了踢他，要他把自己弄乾净点再ShAnG睡觉。

    如他所言。

    如他所愿。

    他进入他最喜欢的浴室了。

    他开始了漫长的泡澡行程。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了。

    泡在温暖的水里，他觉得有些什麽东西再度剥落了。

    以前是声音不见了。

    现在呢？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感觉，他不陌生。

    在求学阶段的他，几乎每天都怀抱着这种情绪在生活。

    很闷，很难受。

    根本无法呼x1。

    他知道，那是名为「委屈」的感觉。

    他无法理解。

    为什麽他会感受到委屈？

    几年过去了，他早已不再是青涩年代的自己。

    在那个非生即Si的瞬间，他选择了生，所以他Si了。

    那个为了在日常生活中生存下去的他，把自己的声音拿去做交换，於是他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他。

    没有声音，只需要附和。

    没有意见，只需要给予。

    没有自我，只需要配合。

    他成为这样的人，已经多久了？

    也不是第一次跟男人ShAnG。

    也不是第一次给出珍贵的经验。

    为什麽，却会这麽难受。

    这一次，他真的不想再从水中醒来了。

    他是不是可以不要醒来了。

    他真的好想回到海底深处。

    回到那个没有人会b迫他用肺呼x1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