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破局 (第2/2页)

然而十一点后公共交通全部已停运，保守估计步行需要40分钟，记忆里他出事是在十二点之后，他的时间不多了。

    好在老天看他还能苟，一路小跑过去竟还真让他找到一辆被人孤零零丢在人行道旁的共享电单车，它被丢在这的原因很简单，只剩下一格电了。

    就这样他赶在午夜前几分钟到了红色便利店所在路口，眼看着终点就在前方。

    沈濯推着失去动力的车到停放点。嘎吱，背后刹车的动静不小，他回过头去，一个穿着白色时尚短外套和阔腿裤，脚踩黑色高跟鞋的女人从小电车上下来。

    她没看沈濯一眼，锁了车径直走向便利店，嘴里还喃喃自语：“好饿啊，随便买点吃的。”

    沈濯赶紧冲向便利店，试图在女人之前进店，说不定可以躲开车祸。

    结果，前方的女人好像是只顾着往前走没看路，脚下一滑，惊呼都来不及就已经摔倒在地，沈濯看不过去伸手扶了一把，女人道谢的话还在嘴里，沈濯就避之不及地跑开了。

    女人：“……”

    也就是这耽误的几分钟，时针悄悄跳过十二，危机降临。

    沈濯往前奔跑，奔跑。

    他看清便利店那干净明亮的玻璃墙，上面贴着巨幅的12.9优惠套餐的宣传海报，大海报后是用来供顾客用餐的吧台，台上放的是……木质棋盘？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海报遮挡处伸了出来，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黑色的棋子……

    沈濯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一步，眨了眨眼，吧台上是一盒来不及清理的雪糕杯，那个景象只是一道玻璃墙的反光般逝如闪电。

    ……又一道反光逝如闪电！

    沈濯后知后觉脸上一热，然后是火辣辣的疼痛。

    紧接着巨大的“砰”在他耳边炸开。

    完好无损的玻璃墙映照着一个黑发垂额，紫棕色鹊眼，白净脸庞擦出一抹高对比度的惨烈殷红，但神情一片空白的俊秀青年。

    他终于听到自己在巨响下被盖过的剧烈心跳声，急急弯腰抚胸深呼吸才缓和起伏的心情。

    毫秒之差，他刚刚就要真的被撞到了！

    一个咖啡空瓶在冲击力下快速滚落到沈濯脚边。

    沈濯低头捡了起来，诡异的是咖啡褐色的外包装在他手里逐渐泛出红色，他转了一下手腕，露出印刷有文字的那一面。

    赭石狂躁咖啡。

    下一刻，像是个玩笑，咖啡又变回了原样。

    他点开手机浏览器回到聆听者系统，失望地发现循环既未解决，手里的空咖啡瓶也无法提交，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可回收物罢了。

    “啊！”身后女人反应慢了不止半拍地惊叫，沈濯回头看去，那辆失速的改造电车因为偏离了路径撞到电线杆彻底散架，车身、车头、电瓶，机车部件散满了街道。车把手上挂着的购物袋里的咖啡也不能幸免于难，有的变形，有的干脆漏出一地液体。

    而记忆里那个把他害惨了的黄毛人事不知地躺在地上，血液和咖啡液混杂在一起。

    “呕……”女人站在黄毛旁边干呕出声，但因为饥饿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意料之外的是，她拍拍脸，蹲下身探了一下黄毛的脖颈，感觉没有大碍脸色是好了不少，先于拿出手机的沈濯拨打了急救电话，条理还算清晰地报上了伤者状态和详细地址。

    女人看到沈濯惊讶的表情，起身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是附近的实习护士，下夜班就遇到了这种事……条件有限，得等我同事过来了。对了，这人你别乱动啊！”说着她走进便利店，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个饭团啃了。

    沈濯看了眼守在车祸现场旁还能啃饭团吃的高跟鞋女人，还有个别陆续闻讯而来的路人，快速错开目光。

    他要进便利店看看。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还有段距离，交警也随之而来。即便是午夜时分，这个夜生活刚刚开始的城市也有不少看客，转角处的迷你烧烤摊老板今日怕是要笑掉牙了。

    只有这家便利店，异常地寂静。连个出来看热闹的店员都没有。

    他推门而入，玻璃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欢迎光临”的播报铃声后，却没有任何店员招呼。

    收银台后空无一人。

    门口边就是饮料柜，虽然咖啡和其它品类相比因稍显昂贵的价格受冷落地被随意码放在不起眼的一角，但深红色的包装就已经很惹眼了。

    沈濯拿起一瓶赭石狂躁咖啡，令他吃惊的是背后还有更多五颜六色的咖啡。

    群青感伤咖啡、绀碧镇静咖啡、雾霭沉郁咖啡……

    他试着点开系统页面，选择充值点数。然后手机弹出一个个对话框：＋3、＋1、＋2、＋2……其中赭石狂躁咖啡是价值点数最高的，最低的则是群青感伤咖啡，想必是代表的污染程度不同。当他充值完冷柜中所有咖啡的量时，这些样子奇怪的三无咖啡就变回了大家熟知的品牌，顺眼多了。

    一下子入账50点点数，沈濯浑身一阵温暖，一天消耗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此时便利店墙面上的电子钟跳到了零点十五分。

    【循环结束。】脑中无机质的声音道。

    死亡危机解除，沈濯吊着的一口气可算松了。这段记忆如同噩梦害得他从早上就没放松下来过，脱离紧绷状态的沈濯盯着冷柜又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那些咖啡……”

    “这位客人，您不先处理一下伤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