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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他身份时帮他尚且趋利避害，何况今天看见了他的朱砂令呢？

    他在晏京，可以说人生地不熟，没有职权，此刻比谁都更需要结交。

    庆功宴上想结识他的人不少，却都是冲着宫家去的，加上长公主这一出手，叫他结党也要深思熟虑一番。

    可是霁珩就不一样了。先前就欠他一个人情不说，即便是胡苍人，但如今到底成了陛下的侍君，手握朱砂令。

    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这人情根本不是要他用喝酒就能还。霁珩在心中轻叹，仍是端起他斟给他的那杯九光杏。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将军那日相救。”他说着，一饮而尽，旋即倒了倒空杯子，“现在，我只欠将军一个人情了。”

    不想霁珩如此干脆，这笑眯眯的样子，显然出乎秦北煜的意料。

    他一时无言以对，只得无奈提醒：“殿下，在下已经不是将军了。”

    霁珩不甚介意：“以后还会是的。”

    秦北煜瞧他许久，哑然失笑。

    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谈起别的事来。

    这时酒馆进来一女子。

    只听她上来就说：“掌柜的，我看你们这店外的挂牌都被风吹翻了，不怕影响生意么？”

    声音不大，霁珩随意瞥了一眼，并未留意。

    那掌柜的连连道谢，让小二的去把挂牌反回来。

    掌柜问：“姑娘这是想要点什么酒？”

    “上回你们老板在我家娘子那定了一批桃花酒，我家娘子都酿好了，怎么还不见人来取啊？”

    “桃花酒是吧，还请姑娘交与我订单字据，我让人问问，您稍等。”

    那女子递给他一个什么东西，便就近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她一身素色衣裳，寒冬里穿得也并不多，脸上还带着面纱。她坐姿紧绷，时不时还看向门外。

    霁珩觉得那女子有些古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多时，那掌柜遣去的人回来了，附耳与掌柜说了两句，那掌柜便对女子说：“老板说，明日午时，还请姑娘再到此处，会有人和同你去取酒的。”

    “明日？”那女子犹疑，“可是我们娘子家离这甚远，平白叫我来回这一趟……就今夜不行吗？”

    掌柜也为难：“你要早上两个时辰便罢了，现下送货的不都得回家休息了嘛，回去等着吧。”

    那女子踌躇一阵，仍不见走，她又对掌柜道：“你们这儿还有空房吗，我今夜在这住下吧。”

    为了少跑一趟就要住店？霁珩挑眉。

    “住店这个数，一晚。”掌柜朝女子比了个数。

    这下霁珩心里更疑惑了。那女子背对着他，拿出钱袋子付钱的时候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也不知是付了多少。

    可霁珩看那钱袋子，鼓鼓囊囊的，定然不少。

    “将军啊，这里不是酒馆吗？”他微微将身子倾向秦北煜那边，低声问。

    秦北煜点头：“是啊，怎么了？”

    “还管住店？”他说得小声，也怕被店里其他人听见了。

    秦北煜环视了一圈，店里客人多半都是来喝酒的，桌上放着酒坛子，菜都没几个，看起来连饭馆都算不上。

    “这在下也不清楚，兴许晏京就是这样？”

    忘了秦北煜也是初来乍到。霁珩抿了抿唇，缩回身子去。

    就说话这会儿功夫，店小二将那女子请到楼上去了。

    霁珩多看了一眼，疑云不散。

    “这个时辰殿下还在宫外，真的不打紧吗？”

    秦北煜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后知后觉，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亥时了吧。”秦北煜抬头看了看窗外。

    是该回了。

    霁珩又给自己倾了杯酒，喟叹一声。

    “那下次再换我邀将军喝酒。”他举杯，作敬酒姿势。

    秦北煜与他碰了杯，笑应声“好”。

    两人干了酒，霁珩酒杯才放下，还未起身，就听门外又进来一人。

    “掌柜的，你那门外的挂牌都反了，是不做生意了吗？”

    霁珩僵了僵，改作侧耳细听。

    那掌柜又让店小二到门外翻回来，才听他说：“这位客官，您要些什么？”

    “前几日我家主子找你们订的两坛千斤醉，说好了三日后送来，怎么现在还没见着？”

    上一个取酒，这一个送酒？霁珩皱眉。

    他余光去看，只见是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壮汉，手上还握着佩剑。

    这一身装扮倒让霁珩想起上次在郊外做的那个任务。

    那个人也穿着差不多的布衣，手拿佩剑，一副江湖人士的扮相。

    霁珩悄悄观察他。

    那个剑鞘！

    他见过。

    和上次郊外那几人手里拿的、还有车厢里的一样。

    是玄铁剑的剑鞘。

    “怎么了？”秦北煜见他脸色凝重。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解。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