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2。灰s地带(03) (第1/1页)

    他深x1一口气，继续说道：「大人们现在说我是独力照顾阿嬷的孝孙，贩毒事件一揭发，我只会背上不学好的逆子W名，往後我的人生除了贩毒犯之外，还剩下什麽？」

    人们往往只注意白纸上的黑点，忽略其他白净的部分，事情爆发後，吴世杰为家庭付出的所有功劳都将被贩毒一事掩灭。

    我多麽希望这社会给予更多温柔的目光，而非指指点点的碎语。

    「我是真的有心收手，但我参与的贩毒事件太多，虽对法律似懂非懂，却也深知罪责之重……」

    随着他的话语，我的心跳逐渐加快，额上冒出一粒粒冷汗，我猜得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拜托，拜托别是我猜的那样……

    「就算现在停手，也没人在意我想改过自新的心吧？收手一事看来是失去意义了。」他心酸的笑了笑，我却红了眼眶，「我无能阻止社会局的cHa手，为了避免政府挖出我的罪行，权宜之下，我不如走回头路，只要像过去一样从事违法交易，阿嬷的养护费问题便迎刃而解，至於我妈，那就更好办了。」

    我发抖的问：「你怎麽做？」

    「我透过一些管道找到我妈，要她假装配合社会局，表态会出面负起责任，私底下把阿嬷需要的各种花费交给她，以她的名义养家，同时给她一笔封口费，这麽好的差事，她很乐意的接受了，不仅负起养家的法律义务，还不用花到一毛钱，同时又能赚一笔，根本因祸得福。只要我妈出面，家里有了稳定工作人口，自然不需要社会局的帮忙，应该很快就能结案，我违法的事就能掩人耳目。我心知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不能一辈子g贩毒的差事，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沉痛的落泪，他果然做了这个决定，这是最糟的选择，却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若不这麽做，还能怎麽做？

    我不知道，吴世杰也不知道，所以才选了一条明知错误的路。

    「花那麽多心思想洗净自己的黑手，没想到再次染了黑。小麻雀，对不起，我违背了承诺，你一定对我很失望。」

    我拼命摇头，他不该道歉，这不是他的错，这怎麽会是他的错？

    泪水溃堤，明明心里有好多话想说，guntang的喉咙怎麽也吐不出一字半句。

    相较我的崩溃大哭，吴世杰显得冷静，平静的面容上悬着一副空洞双眼，那是对世界失望的眼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的目光满是心伤，「我的双手已染黑，我g过一些社会不容许的坏事，我知道这麽做不对，可我还是做了，因为我走投无路。我想当个好孩子，可是家里没有钱，有钱的母亲只顾着自己消遥，将我与阿嬷的生Si置之度外，我从小省吃俭用，连学校制服都是向邻居捡来的，为了补贴家用，我在垃圾堆里打滚无数次。我得很努力才能生活，别家的孩子却无忧无虑，甚至取笑我的贫穷，彷佛穷困是我自作自受。」

    记得吴世杰第一次向我诉说他的家庭时，他曾说害怕被瞧不起，明明是个优秀人才，却深怕受人议论，不难想像他自小受过多少歧视眼光。

    我难过的闭起眼，想像那些嘲笑他的嘴脸，恶毒的模样让我觉得心惊，那些可惧的神情和笑语在幼年的他心里种下难以抹去的Y影，令他一路走来如此挣扎与痛苦。

    「国二那年，我因缘际会认识娜娜，问到药头的来历，轻而易举拿到贩毒的生意，原先只想赚一笔就收手，没想到嚐了甜头後，我彻底被金钱迷惑，这一陷下去，竟也过了数年，我知道这是错的，这麽做会害了别人，但在你疯狂的劝阻前，我也没想过停手。」

    「一次都没有吗？」过去的我听到这话肯定觉得不可思议，然後站起来大骂，此刻居然能心平气和的回话。

    吴世杰生命中的石子彷佛同时砸在我的人生路上，把我的双脚磨得伤痕累累，我与他的痛楚同在，我能理解他。

    「一次都没有。人都需要钱才能生活，未成年的我能做什麽来养一家活口？我所做的也不过是养活我与阿嬷而已，在自己与亲人的存亡之际，别人的生Si际遇，我实在无心挂记。」吴世杰对上我的视线，「贩毒真的是错的吗？那我遵从社会规则，饿Si自己与家人，这样就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

    我曾认为不论为了什麽理由，贩毒毫无疑问是错的，如今却无法区分对错……

    「g贩毒这种黑心事，我其实良心不安过，记得刚踏入这行时，我拿药还会发抖，如今拿起整袋药品，竟像拎起书包那样自然，我也渐渐认同买卖都是个人意愿，有人买、才有人卖的说词。」他呵呵的笑了声，声音十分凄凉：「良心的谴责b不上贫穷的惶恐，我早已抛却善良与温柔。」

    「才不是……你是因为太善良温柔，才会走到今天的局面，你总是牺牲自己来成全家庭……」

    我不受控制的cH0U噎，像是要榨乾身T里的水分，双眼因为哭泣变得红肿，视线早已模糊不清，我的脑筋空白，痛苦与哀伤一GU脑的涌上心头，丝毫无法整理心绪，只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为什麽怎麽做都不对？

    为什麽绕了半天又回到原点？

    我们想过得简单清白，老天爷为什麽老往我们身上泼墨水，怎麽洗都洗不乾净？

    吴世杰盯着自己的手良久，然後将脸埋进掌间，「我经常觉得眼前一片黑，往後的日子，何时才能见到光明？」

    这社会为什麽总b得他无路可走？

    难道老天爷非要他一无所有才作罢？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筋疲力尽的瘫在吴世杰怀里，哽咽的喃喃自语：「我以为凡事都可以论对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事到如今才发现不是如此……」

    吴世杰静静听着，x膛规律的起伏，彷佛早已看透这一切。

    「原来，我们一直活在灰sE地带，不想往黑暗堕落，却也抓不住光明，只能原地徘徊。」

    什麽是对？什麽是错？我已经失去判断能力。

    应该说，吴世杰的种种行为从来不是对错问题，那是苦难折磨之下的选择，是我非要扣他罪名。

    孩子会走上一条错路，往往都是因为没别的路可选，不是吗？

    当个好孩子，真的不容易。

    拥有一段平凡而踏实的成长历程，更是难得。

    我疲累的闭上眼睛，专心感受他的呼x1，沉浸在这个人的气息里。

    不管他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错事，我都不再怪他了。

    面对大人高傲的权力、社会不通情理的制度，年纪轻轻的我们实在太渺小、微小得我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所有情非得已的抉择，最痛苦的总是他。

    他没有错，错的是我，给了太多责备，却少了T谅。

    老天爷，若他的命途注定犯下罪过，就让我陪他下地狱吧。

    往後，我只想静静陪伴他，全心全意Ai着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