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点什么的话，屋子里又太静了。

    吃完一小碗馄饨开始吃汤圆时，纪清延已经差不多饱了，他拿着瓷质汤匙，戳着碗里白白胖胖的汤圆，没听进去电视机里的吵闹声，毫无由头地想起了那人长睫上的雪花。

    真漂亮。

    大概没人能否认，漂亮的事物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等纪清延回过神来时，汤圆已经凉了，黏糊成一团。

    纪清延不想吃了，裹张毛毯，踩着棉拖，来到了阳台上。

    雪还没停，不过没有他回来的路上下得大了。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在十一月二十三日，小雪过后的第一天，纪清延遇见了一个连雪花都眷顾的人。

    彼时的陆载雪在开足了暖气的浴室里和刚捡回来的小狗进行了一番斗智斗勇过后被溅了一身的泡沫。

    “小坏狗，别扑腾了。”

    陆载雪用毛巾擦了擦脸，又找了块新的大浴巾把洗干净的小狗包起来。

    “别着急，等擦干了随你跑。”陆载雪擦了半天，又拿来吹风机轰隆隆地吹。

    “好了，去吧。”陆载雪揉了揉小狗全身被吹得蓬蓬炸炸的毛，长舒了一口气，放开了它。

    小狗一头扎进盛着温热牛奶的瓷碗里，伸出舌头舔得啧啧作响。

    陆载雪累地瘫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当他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时，入眼的不是被小区里的路灯照亮的纷扬大雪，而是一个和漫天雪景融为一体的清俊青年。

    被寒风吹斜了的大雪，飞到路灯外阴影下的青年身上。

    陆载雪看着，想为他撑一把伞。

    这是他心底最强烈的，也是最无名的冲动。

    他想站在他身边，为他撑一把伞。

    过了很久，陆载雪才从沙发上起来。他对着窗外的雪景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在很多年以后，纪清延和陆载雪已天各一方的岁月里，两人总是忍不住反复想起这场雪。

    这场如期而至的雪。

    下过雪的第二天，是个冬日里难得的晴天。

    纪清延也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因为他要堆雪人。

    阳台上的雪都积到纪清延小腿处了，他穿上一件加长的黑色羽绒服，先用铲子清出了一块空地。

    虽然年年都堆，可纪清延并没堆出什么花样来，每年他会堆个半人多个高的小雪人。

    “好了。”纪清延手撑着膝盖，微微喘着气。

    他满意地看着小雪人，拍拍它圆圆的脑袋说：“今天下班去给你买条围巾。”

    小雪人的脸上嘴巴的位置被他画了一道向上的弧线，此时正在对他微笑。

    早饭是一碗甜甜的汤圆，还是彩色的，小颗小颗的。

    一开始纪清延在超市看见这包汤圆的时候，还不好意思买，因为包装袋上特别写了这是“儿童食品”。

    但在买完其他东西后，他推着小推车，回到了冰柜前，还是拿了好几包。

    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吃哄小孩的彩色小汤圆。

    纪清延一边吃一边想今天的日程安排，碗都空了还意犹未尽。他想起昨晚倒掉的汤圆，有些懊悔。

    他是学广告设计出身的，国内高校毕业，没费多大功夫就在实习期转正，在这所业界排名前列的公司留了下来。

    几年下来，对于这个职业而言，纪清延感到唯一的弊端就是和甲方扯皮太磨人。

    比如今天，他结束工作的时候，整栋楼里又都已经没什么人了。

    雪停了，路上的积雪在冬日的照耀下化成一滩滩招人厌的污水。

    时间太晚了，回家做饭费时又费力，纪清延去吃了公司附近一家新开的旋转火锅。这家店有一人份的小火锅，很适合他。

    纪清延不能吃辣，挑了番茄锅底，很多东西煮出来都被浸透了番茄的味道，好像吃了顿番茄大乱炖一样。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火锅店门口挂了两盏红彤彤的灯笼。

    纪清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这两盏灯笼都是电的，灯笼中心装了电池。如果他有小院子的话，他也想买两盏挂在门口。

    这样他回家远远地看见门口亮起的灯笼，就好像有人在等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