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alCater.(4) (第1/1页)

    ……不行，我需要冷静一下。

    正当我急着想要平复心情，伸手想取过桌上的咖啡，不听使唤的手却推倒了杯子，我吓得慌乱站起，热烫的咖啡蔓延了半张桌子，服务生赶紧带着抹布跑来，我一面抱着笔电往後退，一面连声道歉，耳边却听见了我再熟悉不过的乐曲。

    那是一首钢琴曲，我听过的钢琴曲，缓缓地从电脑里流泄而出。

    钢琴单音一声一声敲着我不知所措的心，不自觉地，我彷佛随着乐曲回到了过去，回到我第一次去方哲宇录音室的那天，那是我第一次听见这首曲子的日子，他说，这是一首以我为灵感的曲子……

    微弱的乐声在我心底撞出巨大的回音，我什麽也没办法思考，听着方哲宇亲手谱写的乐曲，我什麽也没办法想，最後，只剩下钢琴的单音带着我回到现实，回到这个没有方哲宇存在的地方。

    颤着手，我看了一眼萤幕。

    那时，这首曲子还没有名字。

    如今，方哲宇为它填上了一个名字，叫做〈唯一〉。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

    来不及细想一切，我只是抓起随身背包，直接往机场奔去。

    ﹡﹡﹡

    我要疯了。

    重申一次，我要疯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场景会在我的人生中发生第二次，坐立难安地待在计程车後座，我拚命拜托司机先生能开多快就开多快，最好是像法国大导演卢贝松执导的《终极杀阵》一样快，这可是Taxi啊！计程车nV王啊！法国计程车不就是要像电影里一样杀红了眼吗？

    司机先生淡淡地看了一眼後照镜，要我坐好兼安静。

    我没办法，我冷静不下来。

    计程车一抵达戴高乐机场，车子还没停妥，我也不管司机先生有没有收好我交给他的钞票，整个人迫不及待地跌出了车外。

    来不及站稳步伐，我开始狂奔，第二次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狂奔，发挥我国中时跑百米的速度，发挥我飞跃羚羊的潜能，我穿过了人群，直接往航空公司的柜台跑去。

    「给我一张飞台湾的机票！」大掌一拍，豪气g云。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吐出吃进嘴里的长发，只见顶着一头优雅发髻的地勤小姐用她漂亮的灰眸冷漠地望着我，用她那一口浓厚法国腔的英文，以一种不可一世的态度告诉我，今天已经没有机位了，明天请早。

    「不，你不懂，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回去……」

    「抱歉，」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抱歉，「我无能为力。」

    「真的连一个机位都没有吗？」

    「小姐，我不需要骗你，最後一个航班已经登机完成。」法国地勤微乎其微地翻了一个白眼，「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明天的候补。」

    「候补？如果排不到呢？」

    「第一班排不到有第二班，第二班排不到有第三班，第三班再排不到……」她g起我这辈子看过最欠揍的假笑，「再等一天罗。」

    我气到差点想跨过柜台狠狠揍她两拳。

    但是不行。

    要是真的做了，我大概这一辈子也回不了台湾。

    深深地x1了口气，吐出心里混杂着着急的挫败，我咬着唇，正打算走到一旁的座位区想办法，同一时间，有人拉住了我的肩膀。

    「──于珊？」

    听见熟悉的嗓音，我僵在原地，脑袋顿时清空了所有思绪，我不敢回头，眼泪却一口气泛上了眼眶，明知道来人是谁，我却怎麽样也不敢确认他是谁。

    他怎麽会在这里？

    「于珊？」

    这一定是梦吧？他不可能在这里，一定是我……

    「于──」

    我逃跑了。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我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于珊！」方哲宇在我身後大吼，霎时，我的心脏大力一震。

    于珊，你为什麽要跑？你回台湾不就是要见他的吗？我在心中诘问自己，脚下的步伐依然不停歇地迈动，想法乱了，呼x1乱了，机场冰冷的空气让不争气的肺部开始刺痛。

    倏地，我停下脚步，後方紧追而来的他跟着停下。

    弯着身子，我x1吐着难以进到肺部的氧气，心里乱成一片，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当面问他，若没有亲眼看着他的表情、听他亲口说出答案，我知道，我永远也放弃不了这个早已在我心中紮根的他。

    「你跑什麽！」方哲宇拽过我，怒不可遏地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