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风月录_第三十六节 俏香菱学诗 宝玉雪夜折梅撞见妙玉入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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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节 俏香菱学诗 宝玉雪夜折梅撞见妙玉入浴 (第1/3页)

    香菱自小受苦,却也因此养成了坚韧不拔的性子。她进了大观园后,便如久旱逢甘霖,对诗书生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热爱。她自知根基薄弱,便比任何人都要刻苦,每日里不是跟着黛玉学诗,便是独自一人在房中苦思冥想,吟哦不休。有时,她甚至在梦中都会念着诗句,醒来后便立刻将梦中所得的句子记下,反复推敲。

    这日,香菱捧着自己新作的几首诗来潇湘馆请教。黛玉接过诗稿,细细读了一遍,微微摇头道:“你这几首,意思倒是有,只是措辞还不够雅致。作诗原是极讲究炼字的,一句之中,往往一个字用得好了,整首诗便活了。”说着,她随手从架上取下一本王维的诗集,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两句说道,“你瞧这两句,‘直’字与‘圆’字,看似寻常,可换做别的字,便失了这苍茫辽阔的意境。这便是炼字的功夫。”

    香菱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黛玉又道:“你且回去,将王摩诘的五言律诗细细读上一百首,悉心揣摩他的用字之法,再来作诗,必定不同。”

    香菱领了命,回去后当真将王维的诗集翻来覆去地读,读到入迷处,连饭也忘了吃。宝钗见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对黛玉道:“你倒好,收了个这么痴的徒弟,我看她这几日人都瘦了一圈。”黛玉笑道:“她这股痴劲儿,倒与宝玉有几分相似。”

    过了几日,香菱果然又拿了几首新作来见黛玉。黛玉这次读了,神色便认真了许多,点头道:“果然进益了。这几首比前番好得多了,只是还有些拘谨,不够洒脱。”她顿了顿,又道,“你如今已摸着了门径,该试着写些有自己性情的东西了。诗贵在真性情,若一味模仿古人,终究落了下乘。”

    香菱听了,心中豁然开朗,回去后更是日夜苦吟,连走路吃饭都在琢磨诗句。宝钗见她如此用功,便对黛玉道:“你瞧她这股痴劲儿,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要超过咱们了。”黛玉笑道:“若真能如此,倒也是件好事。”

    一日,香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仿佛来到了广寒宫,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嫦娥仙子。嫦娥邀她对诗,她便随口吟诵了一首七言律诗。醒来后,她将梦中所作的诗句一一记下,反复品读,只觉得意境高远,情感深沉。这首诗,便是后来名动一时的《吟月》:

    精华欲掩料应难,影自娟娟魄自寒。

    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

    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

    博得嫦娥应借问,缘何不使永团圆?

    这首诗写成后,香菱便拿去给黛玉看。黛玉读完,不由得拍案叫绝,赞道:“果然不凡,这首诗新巧有致,意境深远,竟是大家手笔。”宝钗也在一旁点头,说道:“meimei的才情,当真是日渐长进了。这诗中借月咏怀,感慨离合,既有幽怨,又有期许,真是难得。”连宝玉也竖起大拇指,夸赞不已。香菱见众人都如此夸奖,心中既是欢喜,又有些羞涩。她知道,自己这数月来的苦功,终于没有白费。

    转眼又到了大雪纷飞的时节。一日,贾母在大观园中设宴,宝玉、黛玉、宝钗、李纨、迎春、探春、惜春、湘云、岫烟、宝琴等人齐聚一堂。宝玉因与人打牌输了,便要受罚。贾母笑着说道:“你们这些小的,就爱闹这些花枪。不如罚宝玉去栊翠庵折一枝红梅来,插在瓶中,也算是为这屋子添些喜气。”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李纨早先便看中了栊翠庵外那几株傲雪红梅,在这冰天雪地里开得格外艳丽,只可惜不好亲自去折。如今见贾母发了话,便顺水推舟,附和道:“老太太这个主意好!宝玉,你就快去吧,若是折不到,今晚这牌可就没法打了。”

    宝玉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也只得笑着应了,起身披上斗篷,独自一人冒着风雪,往栊翠庵去了。这大观园中,妙玉是个极清高的,寻常下人是万万不敢去她的庵中搅扰的。众人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故意罚宝玉去,谁让他是园中最特殊的一个,唯独妙玉肯单独见他。

    宝玉刚走,众人便都开始替他捏了一把汗。这栊翠庵的主人妙玉,是个出了名的洁癖和清高之人,平日里连园中的下人都看不上,更何况是旁人。但众人也都知道,这妙玉唯独对宝玉另眼相看,不仅肯单独接见他,还允许他随意进出自己的禅房。这便是宝玉的特殊之处,也是众人放心让他去的原因。

    宝玉独自一人,冒着风雪,往栊翠庵去了。脚下的雪已积了半尺来厚,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裹紧了斗篷,沿着大观园的曲径一路向北,穿过那片落了叶的桃林,远远便望见了栊翠庵的青瓦白墙,在漫天飞雪中静默如一座世外孤岛。

    庵门虚掩着,并未上闩。宝玉轻轻推门而入,一股清冽的梅香便扑面而来,沁得他心神一荡。院中几株老梅正开得如火如荼,红瓣上覆着薄薄一层新雪,红白相映,煞是好看。那梅花开得极盛,枝头沉甸甸地垂下来,仿佛一树树燃烧的胭脂,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夺目。这院子太静了,静得只听得见雪落的声音,簌簌地,像谁在耳边低语。宝玉爱极了这份清冷,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搅了这画境,便放轻了步子,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禅房的门开着,里头空无一人,茶炉上的水早已凉透。他又往东厢房寻去,也不见妙玉的踪影。正疑惑间,一阵极细微的水声从院子深处传来。宝玉循声望去,只见院角那几株开得最盛的红梅后面,掩着一间小小的偏房,房门紧闭,窗纸上却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雪地里晕开一团暖色。那水声便是从那里传来的——哗啦,哗啦,极轻极缓,像是谁在搅动一池春水。

    宝玉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来。他明知不该靠近,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去。那几株红梅开得密密匝匝,正好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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