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 (第1/1页)

    潘呈娜带着赫泓到了一间串烧店，两个人点了不少东西，赫泓选了乌龙茶，潘呈娜则点了啤酒。

    有了几分醉意之後，潘呈娜忽然问了赫泓一个问题，「我其实不太听音乐，更不可能主动发现什麽地下乐团，你知道为什麽我会注意到你们吗？」

    「嗯？」

    「你们有一首歌叫做《Ai的条件》，说着男男nVnV又怎麽样，躯壳之下的灵魂才是真实，灵魂的Ai最为纯粹，摒除了X别、社会、地位的枷锁，只用真心去Ai。」

    赫泓记得这首歌是由砖头填词，曲则是他做的，之前同志游行还有授权他们使用。

    「我第一次听到那首歌哭了，觉得怎麽有人这麽了解我，所以我也给她听了，但她还是没办法勇敢起来。」

    赫泓停下原本正在吃的Jr0U串的手，看着眼前带着些许醉意的潘呈娜，她并没有真的喝醉，只是有些事喝了酒以後b较好开口。

    「你有nV朋友？」

    「呵。」潘呈娜苦笑，「是有啦，不过没有公开，也不被承认。」

    「她不想？」

    「她有包袱，父母、社会、同侪……反正都是一些我不在意的东西，但对她来说却很重要。如果说灵魂的契合是最重要的，那为什麽上天要让我们分为男nV呢？」

    「或许是因为社会还是需要规范吧。」

    「写出这样的歌，却说了社会需要规范这样的话……真是讽刺啊。」潘呈娜失笑。

    「这首歌是我负责作曲，歌词是团员写的。社会确实需要规范，否则如果打着Ai的名义就天下无敌，那所有人都可以是恋Ai对象了吗？」

    「不就是这样吗？」

    「已婚者？血亲？年龄差距？罪犯？未成年？」

    「你的例子很极端，可是我还是认为有Ai就没有身分问题。」潘呈娜正sE，「赫泓，想不到你这麽保守呢。」

    赫泓耸肩，「疾病呢？」

    「疾病？」

    「对方身上有着无法治癒的疾病，你也会无条件地Ai？」

    「已经Ai上了又有什麽问题呢？」

    「或许像你这样的人，真的很适合恋Ai吧。」赫泓笑了出来。

    「难得看见你笑。」

    「是吗？」赫泓看着眼前的潘呈娜，却解读不出她现在是什麽样的表情。

    无论如何，他会记得潘呈娜蓬松的褐sE长发，还有走路时抬头挺x的模样等。

    她，是他第一个在学校交到的朋友。

    大二後，潘呈娜就很少来赫泓的演唱会了。

    那天和平常一样，赫泓来到表演的场地，里头已坐无虚席，他准备好後上台。

    双手握住麦克风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赫泓啊，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赫泓，听话。」

    他们的声音像在耳边，他们的容貌、表情如此清晰，母亲皱起的眉头没有一丝皱纹，光滑的肌肤白皙，还能看到一点点微血管。而父亲的脸上总是堆着笑容，即便心情不佳，他也会微笑，用温柔的双眼看着他。

    他们的声音转为歌声，母亲站在镁光灯下，h莺出谷般的声音赢得了众人的掌声，父亲则为母亲和声，那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

    然後赫泓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独自站在台上，除了头顶的灯光外，台下是一片漆黑，他看不清谁是谁。

    唯有歌声，是连结他与父母亲的管道，徜徉歌海的时间，是他再次见到他们的唯一时刻。

    当表演结束，赫泓还陷在那澎湃的心情之中。

    「哇！」

    明明是平凡无奇的一天，她就这麽出现了。

    一个nV孩被後头的人群推挤，从最前方跌了出来，因为距离稍近，因为她喊出了声音，因为当时正处於没有音乐的状态，所以赫泓注意到了。

    他低头往nV孩的脸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

    nV孩的五官竟如此清晰，细细的眉毛、有着双眼皮的大眼睛、漂亮的唇形、小巧的鼻子，以及惊诧的表情——他没有这麽清楚地看过一个nV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