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章｜北魔地｜ (第1/1页)

    驭剑疾行虽快，但灵力消耗极大，且魔地周遭禁制纵横交错。江轩雪乾脆在路上买了匹马，策马奔往南魔地。

    风疾啸而过，沿途景sE越往魔地越是荒凉。先是杂乱人声、五光十sE，继而郁郁苍苍、不尽野草，最後成了荒野冻土、毫无人烟，已至人魔交界。

    无极江以西便是魔地。

    无极江水sE幽黑，深不见底，沿江战矛剑下立塚无数，残破锦帜在风中摇得快要碎尽。马蹄声缓了下来。江轩雪停在岸边，翻身下马。他拉了拉袍领，脸上还带着喘意，吐出的白雾在寒风中散开。

    腐蚀的木堤早已不堪使用，但薄雾笼罩的江面上，一艘楼船正缓缓驶往魔地方向。

    不知江面上有何禁制，担心驭剑会在江水上受击。江轩雪召剑，捻诀隐去身形，选择御剑掠上楼船。

    他选了个偏僻位置落下後，藏在墙後暗察。

    甲板上的人皆着魔族服饰。从书中描摹及他们的交谈判断，这船确实开往魔地。只是无极江虽分属魔族，他也没料到魔族竟会大摇大摆於江上航行。

    隐身诀撑不了多久，江轩雪只想找个角落先落脚，等靠岸後再混下船。趁无人留意，他跟着几名船工进入船舱，却在舱内看见十几位人族—江轩雪眉头微挑，人族竟与魔族谈笑。

    见到此景，江轩雪心中讶然，但还是融入人魔之中，一路安静至传来船工呼喊靠岸。随人族於魔族招呼下，列队下船。江轩雪早已脱下彰显身分的披件，在此处无人见过他，但依旧是紧张地手心发冷。

    他方一踏上桥板，猛地被一人挡住。一个魔族人，身形魁武，b他高两个头，声音粗糙，道：「我没见过你啊，可有身分证？」

    江轩雪微微吐出一口气，沉下心，不慌不忙地道：「不小心丢了。」

    「这可不行啊，主子说了，切忌让人混进船里。」魔族说着，与几名同伴将江轩雪负手捆住。周围的目光扫来，冷漠而疏离，只淡淡瞥一眼便匆匆转开。江轩雪不想冲突，便乖乖任绑。

    如同牲畜被关进铁笼，他安静地坐着，眼中波澜不惊。那些魔族查验过出入船只的身分，没有一个与这名人族相符，见他既不反抗、又生得标致，便起了别的心思，说是要供奉给北冥帝，索X将人连同铁笼一起送上兽车。

    「将这个人族献给冥帝，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听说若是献上有用的东西，还能得到赏赐，倒是因祸得福。」

    前头的魔兽拖着车，车轮咕噜噜地转动。江轩雪安分地坐在笼中，听着几名被遣来运货的魔族低声谈论。最终，一路被送上北冥王的大殿。

    着nV装，被关进铁笼。江轩雪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他抬起头，从铁笼栏杆的缝隙间向外看去。北冥帝浓眉蓄胡，身形粗犷。他踏着近乎无声的步伐而来，压迫感沉沉扑面。

    那目光只在笼中人身上停留片刻。

    北冥帝嫌恶地咋了声嘴，转身道：「长得是好看，可本王对穿nV装的男人毫无兴趣。与其献给我，不如拖下去，做成魔偶。」

    话落，挥手回了王座。

    ……魔偶？

    江轩雪在船上曾听人谈论，北冥帝倚仗大量魔偶，战事才得以向西魔、南魔倾斜。可他从未想过，魔偶竟是以活人炼成。眉头微蹙，他的拳不自觉收紧，露出厌恶之sE。

    两旁侍从听命上前连人带笼拉走。

    眼见就要被拉出大厅，江轩雪坐於笼中并不紧张，往後再找机会脱离便是。可大厅上一人恰与他对上眼。那一瞬，江轩雪与那人皆愣神几秒。

    江轩雪认出了虺，而虺也认出了江轩雪。

    虺蛇瞳微缩，眯了眯眼，竟转身上前。「大王且慢。」

    大王不太耐心，手指不断敲着椅子扶手。他坐在王位，表情不耐，仍是摆手允了发话。见大人许可，虺立马接着说。

    「大王，不如将他留下，关入地牢。」

    「哼？」大王以为虺是心悦这个人族，他自己虽是对此嗤之以鼻，但发生在别人身上时却多了几分玩味的神情，「如何说？」

    「大王可还记得，六年前攻入清上云时被南初打乱计画？那时南初说是为了找一个人族。」

    北冥帝愤恨地大拍椅手，怒喊：「可笑！」声音穿过殿堂，震耳yu聋，人人畏之，「当初本王以为，他是看上了那个可以作为修鼎的小姑娘，没想到却是对着一个大男人发情？为了一个男人与本王作对！」

    发……发情？江轩雪听到粗俗之语不禁面红耳赤，他垂下头不愿让人见着他的动摇，幸亏笼顶也替他挡着，并无人注意。

    「小的本来也不信，可的确见过南初君护过几次。」虺神sE不变，淡淡地看向江轩雪，「这个人族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认出虺的那一刻，江轩雪便知不会这麽轻易被送出大殿。他双唇紧抿，静待北冥帝发话。只见北冥帝将他从头到脚扫视，发出一声嗤笑。

    「那便把他压入地牢。」

    北冥帝语气淡淡，像是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去处，随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唇角一g。

    「挑个时机，送给南初。」那个「送」字被刻意咬重，带着几分戏弄与恶意，像是早已在脑中反覆想像过无数次。

    江轩雪看见他脸上压不住的笑意。

    「我倒想看看，」北冥帝慢慢说道，「他当年舍不得带走的人，如今在我手里——他还能做出什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