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选择你，不因过去，只因现在 (第1/1页)

    调息命令下来的那天，天正好下着细雨。

    温夜青从任务点撤回，肩膀上还挂着未来得及处理的咒痕，灵息杂乱。

    灵伏司下令两人暂停一切执勤，名义上是灵识过耗，实际上，没有人能忽视那场残界封锁任务带来的後果。

    不只是灵力崩散的残阵、也不只是无法归档的特殊灵魂，而是两个人的心，在那片幽域中，被撕开了过去，也看清了彼此。

    夜青没回总部宿舍，而是去了自己从未对人说过的旧住所。

    那是间藏在闹市後巷的旧公寓，年久失修，墙角开裂，屋内灰尘遍地。

    他站在门前时还犹豫了几秒，不确定自己是想回来躲避什麽，还是面对什麽。

    他推门而入，空气中一GU沉闷的灰味扑面而来，与他脑海里压着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他从cH0U屉里翻出那张照片碎片。

    它静静躺在最底层，一如他从冥界醒来後的第一记忆左半张是他，前世的他，离溯；右半张模糊了，但他始终记得，那是苏青衡。

    「我们有一场没跳完的舞，一句没说出口的再见。」

    他轻声说着，不知是说给谁听。

    有人敲门。

    夜青没有问是谁。

    他走过去打开门，果然看到苏玄清立在雨後微Sh的走廊上，沉静如常，只是眼中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颤意。

    「我能进来吗？」

    苏玄清开口，声音低低的。

    夜青侧身让他进来，什麽也没说。

    两人沉默地坐下，雨声从yAn台渗入屋内，像是多年前某段日子静默的回音。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苏玄清望向屋内摆设，语气轻得近乎小心。

    「不。」夜青淡淡说，「我从没真正住过这里，只是……把一些想丢又舍不得丢的东西，放这里。」

    苏玄清低头，看见那张照片碎片。

    「你一直带着它？」

    夜青点头。「冥界回来後，我什麽都忘了，只有它在。」

    苏玄清沉默了很久，像是压着什麽话难以启齿。

    「我记不得那些事了，但我记得那双眼睛。」

    「你是……我从没说出来过的遗憾。」

    夜青低笑一声，眼神却是清亮的。

    「可惜，我不是你前世的恋人。」

    「我是温夜青。」

    「我没有过你的回忆，没有过你的承诺。我什麽都不是。」

    「我知道。」苏玄清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回什麽，而是想知道你愿不愿，从现在开始有我们。」

    夜青一震。

    他从未想过苏玄清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既不是命令，也不是安抚，而是请求。

    「你不怕吗？」夜青的声音低下来，「我不稳定，灵识有时会失控，灵媒T质也不稳……」

    「我怕。」苏玄清坦白得近乎冷静，「可我更怕错过你。」

    「你不是因为我是灵媒，才会这样说的吧？」

    「不是。」苏玄清凝视他，「如果你不是灵媒，我可能更早就走向你。」

    那句话落下时，屋内静了好一会。

    温夜青喉头一紧，低声说：「那你会怎麽开始？」

    「我会在你累的时候买好你喜欢的凉糕，在你发烧的时候第一个赶来你身边，在你怀疑自己的时候握着你的手告诉你你早就很好，不需要为任何人证明。」

    他顿了顿，像是怕说快了会吓跑什麽。

    「我不想再让你只为谁燃尽。

    我想看见你为自己点一盏灯。」

    温夜青终於红了眼眶。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只想听你说喜欢我就够了？」

    「因为你值得更多。」

    那一刻，温夜青忽然有一种错觉，冥界中断过的那场轮回，似乎并没有让他失去什麽，而是让他走了更远一段路，终於遇见了真正会握紧他手的人。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直到雨停云散，天光一线透进来，落在那张断裂的照片上。

    夜青忽然开口：

    「我可以扔掉它了。」

    苏玄清望向他，不语。

    温夜青将那张照片撕得更碎，撒入纸盒中，点燃符火焚烧。

    「过去的，都已经走了。」他说，「我不想再回头。」

    他看向苏玄清，轻声说：

    「我只想，跟你一起，往前走。」

    那天傍晚，他们一同离开那间公寓。

    第一次，他们不是从任务地撤回，不是为灵界奔波，而是选择，走进现实，走进彼此。

    这一次，不是为了亡魂，也不是为了过去。

    只是因为，他们彼此，终於成为彼此今生最安稳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