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侍一人，你可得意? (第2/2页)

力的凡人在门外站了许久，我正常状态下怎会察觉不到。

    他这分明……是故意为之！

    还未等我同他说什么，婉娘便艰难的支撑自己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屋内。黑沉沉的眼珠打量了我们一番，忽然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我有些难堪的将衣服快速拢好，师弟却是在一旁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原本以为……你不愿同我走，是放不下这师门和手足情谊……哈…原来，竟是这般荒谬至极的原因？”婉娘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将我们二人烧死。

    “可笑……太可笑了……你，你们……还有我……我这么多年，究竟是图什么？你告诉我，我等了你这二十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她似哭似笑着说完这一番话，最后一句……却是对着我而说？

    我心底似被牛毛细针扎了一下，一个可怕的想法又如同冰冷的毒蛇滑过我脊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婉娘却似乎已经濒临崩溃，并不能听见我在问她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天底下竟有这般可笑之事……哈哈哈……我做他守活寡的妻……”婉娘颤抖着指向面无表情的师弟。

    而后将视线移到我身上……

    “你便做他暗通款曲的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双目血红盯着我又看向师弟，“兄妹共侍一夫，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顿时僵直住，感到浑身血液开始逆流，屋内的烛光似乎突然变了，照得人影歪斜奇怪，像是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样子。

    婉娘直视着我的双目，边流泪边瞪着我说到

    “你以为，我这二十年寻的人是谁？是你师弟？错了……错了！”

    她忽然从衣内掏出一个小布包裹，狠狠掼在地上，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脆响，我咬破舌尖靠疼痛唤起一丝力气，颤抖着去捡起那个小布包。

    布包里裹着的，是一个碎掉的玉蝴蝶发簪……很粗糙劣质的做工，年头看上去也有些久了，缝隙内却毫无一丝尘垢，被保存的很好……原来是。

    现在它碎掉了。

    我颤抖着想将这碎片拢起来，忽然感到眉心一阵剧痛，当即便天旋地转，感到自己被一双谁的臂膀搂住，我睁大双眼却只能看见一个个碎片一样的画面从眼前划过，无数个人影，无数道声音，一道挤入了我的脑中。

    一阵光影交错中我恍若身处异境，听得谁叫谁哥哥，又听得一阵孩子的哭喊之声，转眼又看见一双小手包着另一双更小的手，手心里扑棱一下飞出一只蝴蝶……

    那双手的主人好似是我又好似是师父，师父带着我，我带着师弟？不对……那双手那样稚嫩，画面最终定格在我与琴心在琴馆的初见，她喝了一口茶同我说——

    “幼时，我兄长常带着我去捉蝴蝶”

    我眼中渐渐清明，听到师弟在一旁焦急的呼唤着我，我感觉到脸上有水液滴下，一摸上去，才发现我竟已是泪流满面。

    我推开师弟仓皇向婉娘走去，只见她已不哭也不笑了，失了魂一般倚在桌旁，我将她抱入怀中，像儿时那般抚摸起她的后脑勺。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来迟了……”我感觉到她似乎终于有了反应一般颤抖起来，我心痛如刀绞。

    “哥哥……我们那时不是说好了吗？”她终于又像个孩子一般大哭了起来。

    “你怎么把我忘了呀……”

    我紧紧抱着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弥补这二十年的空缺。

    “我原本想离开平南再也不回来了……可又怕你下山找不到我，我便在天门山脚日日夜夜的等，等到我都老了戴不了玉蝴蝶了……”

    “终于有一日我再见到你了……可你同我擦身而过，一刻也没有回头，我便知道……你是真的不认得我了……我当即便想从这城头跳下去算了……”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她攥紧了我的衣衫，“小时候你对我说过，被抢了东西也不要害怕，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抢回来”

    “如今是哥哥被抢了，我靠自己也能把你抢回来！”最后一句说完，她眸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我将她安抚片刻点了她睡xue叫她好好休息一番，这才转身看向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师弟。

    “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我问他。

    他松松挽着乌发，从一侧垂落至赤裸胸口，浑似一座玉塑美人像，美丽也毫无生气。

    他睁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我，半晌开口道，“是我作恶咎由自取，你恨我也是应当的，师兄”

    他的目光分明冰凉如月色，我却像是被他烫了一下，扭过头不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