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_毒心 (第1/1页)

    新年结束的清晨，整座营地都有些慵懒，只有巡逻的兵士有条不紊逡巡。

    帅帐中。

    陆红莲沉在熟悉的恶梦深处，古怪的压抑感闷在x口，腥甜味蓦然涌出唇角，她眉间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拭，突兀地醒了过来。

    她望着营帐顶端，心口一阵阵慌乱的疼，m0索着撑起身，拨亮烛火。

    指尖触感Sh润，陆红莲低下头，才发现不是梦，雪白指缝间红sE斑斑渲染，像捧了一手残花。

    是真的血。

    默儿被召来诊脉时神sE还有些倦意，但不出一会，他倏然瞪大眼，不敢置信般一次次m0索着，面sE刷上一层Si白。

    陆红莲感到本该被药驯服的疯狂悄悄翻涌，在心底窜绕不止，皱着眉勉强压了下去：「俗语都说年少吐血，晚年难保。我心里有数，你直说便是。」

    默儿面sE灰败，从齿缝中艰难道：「看这脉象…像是中了慢毒所致。」

    陆红莲眉间一跳，口吻却依然十分冷静：「我所有饮食都是与将士同进，从不会特定给我留下一份，下毒者哪来的可趁之机？」

    话音刚落，她自己顿了秒，察觉到答案。

    唯一只有她服用的，是多年来毫不间断的万花骨。

    默儿匆匆转身出帐去检查药材，留下她一人在帐中，背影笔直如刀。

    御赐的万花骨药材与方子从g0ng中运来，经默儿亲手熬煮、蓝二端来给她，中间能经手的都是皇上或她的心腹。

    这些心腹中，怎麽可能会有心机叵测的下毒者？

    直到天已大亮，蓝二照过往规矩端来汤药，正弯身放到几上时，默儿倏然闯入，伸手打翻了药碗。

    蓝二吓了一跳，默儿声音涩然：「是万花骨。那药，有毒。」

    陆红莲长舒一口气。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

    默儿微微发抖：「微臣怎麽可能欺瞒将军？原是微臣才疏学浅，没及早发现这万花骨药方本身就会损及血脉，长期服用慢毒入骨，日积月累下便会成吐血之症。非到并发之时，根本诊不出原由。」

    陆红莲声音笃定，却又因太过笃定，彷佛在刻意逃避着什麽：「不会的，皇上不会这样待我。」

    那个深g0ng里一起长大的少年，不会这样对她。

    这话十分突兀，默儿和蓝二两人互看一眼，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大家都知道陆红莲自幼在深g0ng与皇上、当今皇后一同长大，但也知道当年那场变故，皇上丝毫未顾念童年情谊，任凭nV孩家破人亡。

    「他那时能舍你，为何现在不能？」

    青铜的声音蓦然敲灭满帐Si寂，他掀帘而入，冷淡的口吻无甚起伏：「皇家向来无情无义，将军还在赌什麽呢？」

    陆红莲半边完好的脸冷了下来：「青铜！」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话说得造次了，大气不敢吭一声。

    半晌，陆红莲清冽的声音徐徐道：「想必是早起睡糊涂了，去雪地里跪着醒神。蓝二，你看着他跪。」

    青铜深深一躬，转身出去，蓝二连忙跟上，帐子里一下子只剩下陆红莲和默儿。

    陆红莲转过头，望向默儿柔和的浅棕眼眸：「我还有多少时间？」

    默儿握紧拳头：「将军是想问这个才支走他们的吗？」

    「只要我还是深雪主帅，哪怕是一天，我的寿命就攸关国家兴亡。」陆红莲冷声道，「这是机密国事，无关我们这些小儿nV情意。我第一天收容你时，就已经让你知道，身为军医，你的名注定只能是一个默字。」

    当年衣衫褴褛的战场孤儿，抱着父亲遗留的医书懵懵懂懂，却为了报陆红莲救命之恩，许了她一生随军的誓言。

    默儿闭了闭眼，素来温和无争的眼瞳再睁开时，沉淀了悲悯。

    陆红莲疯得太过清醒，太过自知。

    「微臣必遵守诺言，语不传六耳。」

    一个月後，皇后有孕的消息传遍後g0ng。

    摄政王大喜过望，与皇上大赦天下，以庆皇族第一个子嗣的孕育。

    顺定将军身为罪臣之nV，本终生不得回京，摄政王仁Ai，趁着这回大赦的时节，下旨宣顺定将军回京将养身子。

    时隔五年，陆红莲要回来了。

    李祯玑审了一眼亲手写的御旨，藏起嘴角一丝稀微笑意，抬手交给福玉：「快送到北疆，或许还能赶上她生辰前回g0ng。」

    福玉会意，低眉顺眼接过：「皇上有心了。」

    李祯玑望一眼远远在殿外守候的g0ng人，低声道：「朕能保她回来，可要保她留下，可不是一个皇后能做到的。」

    福玉心头一颤。

    这些时日人人都称帝后琴瑟和鸣，可有几个人能看出，皇上真心底下有多少算计？

    李祯玑没漏看他的脸sE，淡淡扬唇，他天生唇薄，那笑容也就显得清凉疏远：「你觉得朕很可怕吗？」

    福玉连忙跪下叩首，少帝一挥手止住他，自顾自换了话题：「万花节将至，今年正逢皇后有孕大喜，你吩咐下去，g0ng里的万花祭也要好好C办。」

    李祯玑目送福玉领旨而去，默默想着，那个诞生於万花节的nV孩，或许会喜欢这份隐密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