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狂风暴雨 (第2/2页)

的雨水孜孜不倦地从头顶砸落，疼痛难耐，他只能举着西瓜到头顶勉强挡着。

    加了西瓜的重量，脑袋一下重了，脚部便轻了，再被狂风呼呼一吹，饶是殷晋尧那种高大的体格都跟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般无助渺小，被吹得东倒西歪。

    田里的小径不好走，两边也没标识，更别说部分路段中间还是塌的。

    殷晋尧已经被风、被水赶得偏离了自己的那块田，踏上陌生的田间小径，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整个人瞬间摔进了黄泥水里。

    直立行走的时候还没感觉，顶多觉得水位正在逐渐涨高，到了腿根，直到摔进去，殷晋尧才发现，水原来已经深得他再也站不起来。

    他开始恐慌，求生的本能促使手脚在浑浊的泥水里乱摆。

    水下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殷晋尧才扑腾了一小会，手臂已经渗出不少血，也不知道哪儿伤了，或者说，哪都伤了。

    水位好像越涨越高，他越扑腾，发现自己离水面越远。

    眼睛被浑浊的水蛰得生痛，身上的伤口也哪哪都痛，可他不敢去理，他怕注意力被分散后，他再也鼓不起劲儿往上游。

    可就在殷晋尧奋力往上游的时候，一只手更是够到了水面，水下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冲了过来，殷晋尧顿时被撞歪，身体一仰，后脑被什么撞到，霎时一阵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流血了，浑身力气也在迅速消失，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淡，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下沉……

    脑海里猝然闪掠过无数影像，每一个画面都跟墨无痕有关。

    或喜或悲，或怒或怨，或憎或恨，或爱或怜……

    那双最动人的眼睛，倒映着每一个陌生的他。

    殷晋尧难受地闭起眼，委屈又惶恐。

    老婆，老婆……

    你在哪……

    怎么办，我好像，再也见不到你了……

    “殷晋尧——”

    “殷晋尧，你在哪儿，殷晋尧——”

    “妈的，你快出来好不好，你赶紧出来，殷晋尧，殷晋尧——”

    “是我不好，我不该总是为了陈岑凶你，我向你道歉，你出来好不好，殷晋尧，小混蛋，你快出来，你出来——”

    墨无痕嗓子快喊劈了，豆大的雨水砸到他脸上，嘴里，呛得他难受得直咳嗽，他眼睛红红，竭力瞪大巡视着这片田，田已经彻底被河水淹了，连根最高的玉米杆都被水没了看不见。

    墨无痕又急又慌，他已经把村里殷晋尧能去的地方全都找遍了，路上碰到人说在田里看到过殷晋尧，他急急忙忙赶过来找，结果却只看到一片深黄的汪洋，丝毫不见殷晋尧的踪影。

    他心里泛起不祥，却又不敢深想，他怕预感成真。

    不会的，那傻子再傻也不可能在这种天气留在田里，他肯定没事，一定没事，对，说不准他回家了呢，说不准……

    不论墨无痕怎么安慰自己，他都放不下那颗高悬的心。

    他淌着水下田，刚落脚他就被陈岑一把抓了上来。

    “这里水太深，你不能下去。”

    确实，比起大马路上积的水，田里的水已经深到了墨无痕的腰腹，他要是不管不顾下去，万一没找到人，雨还在下，他迟早会被水淹到。

    太危险。

    “可是……”

    “我去。”陈岑说着便下了田。

    墨无痕不放心，田里陈岑没来过，怎么走他估计都不知道，这样贸然下水，绝对也要出事。

    他拉住陈岑：“我跟你一起，这里你不熟，不能连累你也……”

    陈岑朝他望了过来。

    雨太大，墨无痕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眼神，只知道他的目光深沉有力，穿透了雨幕对上他眼睛。

    ……

    雨真的太大。

    别说墨无痕被雨砸得睁不开眼，就连陈岑的眼睛都被雨水蛰得有几分发红。

    田里的水位线又高了，陈岑能明显感觉到腰部正在受到水流凶猛的冲击。

    他扭头去看墨无痕，墨无痕个子没他跟殷晋尧高，水不知不觉都已经盖到他肋骨下，他似乎没发现，他自己的呼吸正在受到水流的挤压，变得艰难迟缓。

    陈岑难得皱起眉头，心里给墨无痕定了一个极限时间，十分钟，再找十分钟，墨无痕必须上去。

    墨无痕快找崩溃了。

    他通体冰寒，被水挤压的腹部让他有点呼吸困难，手脚被水浸泡得有几分僵硬，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手挪到嘴边狠狠一咬。

    疼痛让他全身恢复回些许的知觉。

    他的心很慌，很不安，忐忑急躁让他眼睛都开始发胀发热。

    他不知道，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殷晋尧，他还能去哪找。

    他望向了身后黑压压的山林，狂风暴雨倾轧着繁茂的森木，令它们也渺小脆弱的好似无根的浮萍。

    如果殷晋尧躲进了山里……

    “这里有血。”

    陈岑忽然打断了墨无痕惶惶不安的猜想，墨无痕心一紧，急急忙忙冲开水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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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迹还算新鲜，浮上来的位置也在附近，两人隔着雨对视了眼，陈岑忽然拉住他：“我来。”

    “可是……”墨无痕还想说点什么，陈岑已经率先扎下了水。

    ……

    风大雨急，水位还在不停上涨。

    站在水田中央，即便被水没到胸口，墨无痕也没想着离开。他焦急地一遍遍逡巡着水面，漫长的等待让他越发不安，心脏越跳越快，仿佛快从胸口爆出。

    墨无痕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可是没用，他脑子乱糟糟的，全是叫人心慌的臆测。

    万一他们看到的血渍不是殷晋尧的，万一殷晋尧根本没在这，万一……

    如果他们弄错了，陈岑迟迟没能上来，他岂不是……

    就在墨无痕心慌不已，差点也想自己钻下水去找人时，湍急的水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