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蝶蛹 (第1/1页)

    第二天再去公司的时候，林瑾之才知道，先前的项目已经签下来了。

    几位领导在早会上直接点名表扬了他。赵璟一也反复感谢，又隐晦地给了他几个待遇上的许诺。

    林瑾之对此表现得并不算太开心。旁人纷纷夸赞他持重老成，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受够了对方这种类似于“补偿”，或者说难听一点“嫖资”的馈赠。

    指望骄矜地小宠物自己发消息过来问候，简直是痴心妄想。晚上的时候，周聿开看着空白的聊天框，主动发去了消息。

    “上次下手不重，屁股应该不疼了吧。”

    林瑾之正靠在卧室的床头读书，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拿起来解锁。

    一读到这条消息，他就想起那天如何被周聿开拿捏着反复折磨。他将手机狠狠扣在桌面上，准备晾对方一会。

    可还没等他放下手机，周聿开的电话就拨进来了。不接电话的成本和风险相较于不回消息要高出太多，林瑾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接通。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啊？”他问。

    “我怎么不能打电话过来。”对面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是说，你在背着我干什么坏事。”

    “你……”林瑾之一时失语，干脆将话题揭过，转而冷声道，“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这算什么，我的嫖资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个人之间的安静让林瑾之下意识脊背绷直，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第一次知道，这种玄妙的压制性气场在电话里依旧可以施展。

    “林瑾之，”周聿开少见地叫他大名，“我花心思将你送出去读书，是为了栽培你。你倒好，一次两次自降身份想做我的玩物。需不需要我让你看看真正的“狗”是什么待遇？”

    他刚开口，严厉的语气就让林瑾之一抖。

    “帮你立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对面的声音顿了顿，叹了口气，放软语气道，“这种大公司里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从今以后，他们至少不敢随便欺负你。”

    林瑾之心头又涌上那种奇怪的悸动感，一时间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血液的流动声。世界沉寂，为激烈涌动的情绪让开一条道路。他喉咙发干，沉默了半晌道

    “谢谢……”

    “不用急着道谢。”周聿开淡声说，“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就让你知道真正的狗是什么样的。”

    林瑾之默然，手机的收音装置很好，他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传到另一边。周聿开嘴角上扬，声音却依旧严厉：“回话。”

    “知道了，先生。”林瑾之闭了闭眼睛，心脏的狂跳声逐渐淡去，汹涌的情感平静下来。一种与之相反的窒息感将他淹没。

    他想问，如果不是这些馈赠不是“嫖资”，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

    对面传来一阵杂音，周聿开似乎又要去忙，温声哄道：“我还有事阿瑾，你听话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瑾之放下电话，几乎一晚没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试图催眠自己：是周聿开给他的特殊性爱体验所带来的渴望，以及对方的关照所造成的依赖让他形成了某种扭曲的情感。

    所以他跑去ds俱乐部，说服自己一切不过是金主与情人的一段短暂交易。

    可事实就是，他的心脏开始在很多个瞬间中剧烈跳动。让他越来越难以欺骗自己的真心。

    在成长过程中，林瑾之很少拥有放肆表达的权利。面对着清贫的生活和疲惫的母亲，他只能一次次将痛苦混合着血与泪吞回去。

    直到他遇见周聿开。

    那个人夺走了他的一部分权利，也顺势接手了他的一部分责任。他的哭泣不会被看作是软弱。相反，有人抹去他的泪水，将他搂在怀里安抚。

    随着鞭子一起落下的，是密不透风的保护。

    他像是躺在蝶蛹中的幼虫，被纷繁杂乱的思绪包裹着，挤压到每一寸骨骼和皮rou都在疼痛。

    林瑾之在煎熬中翻来覆去地挣扎，直到天光从窗帘缝中透出来时，才勉强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