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 (第1/2页)

    萧峰听到“蛮子”两个字，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没有作声，亦没有撤回手掌，只是静静的望着慕容复，目光中满是关怀之情。

    “我不会走，我想陪着你。”萧峰道。

    慕容复感到萧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到了背上，带来一阵温热，他不由得弓起了背，沉声道：“多管闲事。”

    说罢身子猛地朝前一避，离开了萧峰掌心，歇斯底里道：“我便是受那游坦之一掌又如何？是死是伤又能怎样？谁要你来插手，你让我……让我怎么同慕容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慕容复说到后来，语中发颤，流露出几丝凄然无措之意：“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做？”

    萧峰见慕容复一反常态，竟然开口向自己询问，心中颇为惊讶，安慰道：“你别太忧心，总会有法子的。当年我师父汪剑通的帮中公印坏了，比你这个还要严重，找了匠人，最后便修好了。萧峰信口诌道。

    “真的？”慕容复喃喃道，神色中流露出迷茫之意。

    “你若是……不想修，那便不修了。”萧峰试探着说道。

    慕容复闻此神色大变，猛地回头看向萧峰，胸膛剧烈起伏，喝道：“你胡说甚么？”

    “你若不想修，那便不修了。”萧峰看着慕容复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

    慕容复周身一震，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半晌，嘴角扯出一丝无比僵硬的笑容：“那我不如一死了之。”

    萧峰看着慕容复，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紧蹙，笑容中带着苦涩之意。萧峰心中一凛，慕容复的那般神色，并非像是仅仅因为今日这场突发遭际，更像是经年累月下深埋的无限烦愁与困苦，似在这一瞬间不经意的流露了出来。

    萧峰望了一眼慕容复怀中的包袱，沉声问道：“这些几百年前的东西，比你自己的性命还要贵重吗？”

    “当然。”慕容复斩钉截铁的说道。

    萧峰心中一阵痛惜，语中染上了几分怒意：“你爹爹mama是怎么教你的？慕容老……慕容博就教了你这些？”

    慕容复陡然间听见父亲的名字，心中一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丝稻草。萧峰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慕容复随即低下头，鼓起勇气将包袱缓缓解开，摊开一瞧，不由得瞳孔放大，心中惊骇不已。

    之前他心神大乱下瞧的不大仔细，这会细细一看，却见那玉玺上原本有的“燕”字已然成了齑粉，浑然找不到了，“皇帝”两个字也破裂的无法辨认，“大燕皇帝之宝”六个字只剩下“大之宝”三个字勉强能看的清楚些，如此损毁程度，怕是再无复原的可能。

    慕容复见此，只觉心跳犹如擂鼓，脑中像炸了开来，他转头望向萧峰，萧峰不动声色的避开了目光。

    慕容复自昏迷中醒来后，一直竭力保持镇定，心中存着找能工巧匠来修复玉玺的指望。此刻，眼见玉玺损裂至如此程度，只觉一颗心似是无止境的沉了下去，跌入了深不见底的谷底。

    他双手捧着包袱，眼前燃起了一片火海，冲杀的敌军，破败的宫殿，颠覆的燕王朝还有仓惶中被带出行宫的玉玺和世谱。

    他脑中一闪，恍然间又回到了现实，那河山倾覆，王朝更替之际，始终被慕容家世世代代妥善保管，传承至今的至尊之物，就这般损毁在自己手里。

    慕容复只觉四肢发冷，心烧似火，心中越来越焦急：“我慕容氏难道天命已尽？我没了传国玉玺，又谈何复国？我一家数百年尽心竭力，就这般断送在我手中？我枉费心机，却是大梦一场，尽皆成空，时也命也！”突然大叫一声，松开手中包袱，直直从榻上栽了下去。

    萧峰连忙伸臂捞住慕容复身子，将他搂入怀里，见慕容复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周身在微微颤动。萧峰心中暗生一丝悔意，不知自己此举到底该是不该。

    萧峰摇了摇头，伸掌按住慕容复后心，将真气内力送了过去，过了好一会，慕容复气息渐渐恢复稳定，但仍是不曾醒来。

    慕容复昏迷后，口中不时念念有词，虚竹端着药碗赶来探他时，听他昏睡中说着什么“愧对列祖列宗”，“我慕容家完了”之类的话语。

    萧峰接过药碗，将慕容复圈在身前，用勺子舀起药汁送到慕容复唇边，药汁顺着慕容复嘴唇流在了外面，一滴都不曾咽下。

    萧峰只好抬起他下颌，迫他张口，慢慢将药汁喂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