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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个懂事、听话、乖巧一点的另一半确实不错。

    [我还在意对象是谁。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发生关系。我还是更喜欢懂事、听话、乖巧一点的另一半。]

    周顾行换了个方式重复了他之前离婚时刻意说出口的违心话。

    春去秋来，物转星移，将近四百天的暮去朝来，那些以为已经被遗忘到记忆深处积了灰的过往，随着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被拉扯出来。

    用来伪装面具用不着被揭开就已经四分五裂。疏离与陌生的面具背后是被强行冻结了一年的炽热。

    七年似水如鱼、相濡以沫，两千多个日夜的相拥而眠，闻昇本以为他们完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默契地实现情绪的共鸣。

    在这备受煎熬的一年里，他一直觉得离婚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伤害到的不只是周顾行一个人，自己反复斟酌痛苦挣扎时经受的痛苦并不比他少多少。

    可真等回旋镖反弹到自己身上，刀锋沿着尚未愈合的伤口，重新划破皮肤，刺穿血rou，才懂世间哪有什么感同身受，他不过是在掩耳盗铃般自我宽慰。

    施暴者又怎么可能完全共情受害者。

    他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说出口的时候有多伤人。

    低血糖引起的眩晕感还没有结束，甚至愈演愈烈。他一见到周顾行本来就和喝了吐真剂没什么区别，现在加上低血糖的作用，一时间更只觉得思维混乱，压迫的左脑，语言组织能力降到新低。

    视线移到大厅中央停着的那辆刺眼的跑车，他说：“挺好的。”

    他总感觉一年时间很短。短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现在才知道，365个日夜已经足够长了，什么都可以改变。当时任凭他做了那么多伤人的事，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也坚持不要离婚的人，也转眼间能够笑着提起自己新的另一半。

    懂事、听话、乖巧一点的另一半。

    他强迫自己把每个字掰开了揉碎了再艰难地吞咽下去，却怎么也不愿意再去消化和回想。

    明明早就说好好聚好散，可他还是做不到笑着说恭喜。刚才感觉还甜度适中的糖果此刻却变得有些甜腻，胃里翻江倒海。

    挺好的。

    在闻昇迟疑地说出这三个字时，周顾行反问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当时毅然决然说离婚的人能够对没有任何关系的前夫的“新恋情”发表什么看法，抑或是有什么表示？

    现在闻昇这平淡的反应，一年前自己不就已经预料到了吗？期待太多，最后的结果还是无穷无尽的失望不是吗？

    他抿了一口茶水，没什么味道的白开水顺着口腔，抵达喉管。他的味蕾出了错，竟意外尝出了些苦涩。

    “刚才不是有意看到。”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机，转移了话题，若无其事地同闻昇寒暄，“你和那个小孩儿怎么样了？”

    他注意到闻昇的反应要比刚才要激烈得多。肢体行动比大脑反应更迅速，闻昇拿起桌上的手机攥在手心，胳膊肘朝内护在怀里，攥着手机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一个小狗护食的反应。小心翼翼生怕外人窥伺。

    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闻昇。

    闻昇从几周前就开始神神秘秘的，特意给家里的笔记本电脑设了密码，手机也不离身。他rou眼可见地察觉到越临近他的生日，闻昇变得越神秘，手机藏得也越来越严实。

    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被随意扔到床上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周顾行怕有什么急事，敲了敲浴室门问他要不要出来接一下。

    闻昇浑身都是沐浴露起的泡泡，听到是陌生号码不以为意地重新打开花洒喊道，“你帮我接下！”

    热水从花洒喷头倾斜如下，流下来的水不小心溅到眼睛里。闻昇揉着眼睛迅速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随便擦了几下裹着浴巾眨巴着揉眼睛。

    热水溅进眼睛的异样冲淡了几分因蒸腾的雾气而起的迷离，他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刚才周顾行说谁打电话来着？

    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cao。百密一疏。

    他顾不得擦干水珠裹上浴巾就冲了出来。卧室里，他的手机放在一边，周顾行已经接完电话了。

    他抢先一步扑到床上把手机攥在手心，仔细观察了下周顾行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试探地问：“刚才是谁打的电话？”

    周顾行说：“我也不知道，他听到我的声音就挂了。”

    闻昇松了口气，幸好他提前交待过，要严格保密，听到不是自己的声音就直接挂电话。

    周顾行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