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学一 (第2/2页)

味挥之不去，布汀死死咬住下唇，衣服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他不敢回头去看那片血腥，只能死死盯着桌面，心中默默祈祷。

    教室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教室门被推开了。在门开的瞬间那股浓烈的血腥气便立刻散去，不留痕迹。

    一个男人走上讲台，站定。他身形颀长，身着合身的浅灰色衬衫，搭配深色西裤，袖口随意挽起一截，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他的声音低哑磁性，打破了教室恐惧的寂静：“上课了。”

    这声音很悦耳，在这样恐怖的环境里反而有些格格不入。布汀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讲台上的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岁，面容英俊得有些过分。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目光平和。此刻他正微微低头看着讲台上的教案，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暗淡光线下显得温和沉稳，与几分钟前那个血腥的教导主任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NPC。

    布汀有些呆住了，这个老师……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某个重点中学的优秀教师。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讲台上的男人抬起眼，视线落在了布汀身上。他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浅笑，“班长，该上课了。”

    布汀浑身一激灵，瞬间反应过来。他是班长！在老师喊上课后，班长应该喊“起立”！他刚才居然被看起来太过正常的老师弄得忘了这茬！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声音发颤：“起……起立……”

    他闭上眼，内心疯狂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因为反应慢了被当做偏离身份……

    所有的NPC同学都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玩家们也稀稀拉拉地跟着站起，“老师好……”

    讲台上的老师似乎对布汀迟来的反应并不在意。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同学们好，请坐。”

    布汀如蒙大赦般坐回椅子上，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随后这位老师转身真的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书写。他讲的是高中数学的内容——圆锥曲线，板书简洁明了，讲解条理分明，偶尔会在关键步骤稍作停顿，询问“大家听懂了吗？”。虽然回应他的只有NPC们空洞的点头。

    布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可那些看起来眼熟的数字符号曾经是他高中时代最头疼的东西之一。老师讲得确实很好，但可能是讲得过于正常了，听着那平稳磁性的讲解声，布汀感到困意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了上来。他努力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小脑袋一点，又猛地惊醒，他赶紧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强迫自己看向讲台上正在认真讲课的老师。

    下课铃声响起。布汀猛地一颤，彻底从睡梦中惊醒。他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整节课的后半段几乎都在与困意搏斗，脑袋一点一点的，对周围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他甚至不知道就在他半睡半醒间讲台上的老师曾随机点了两个倒霉的玩家回答问题。被点到的玩家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温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来掌握得不够扎实。放学后留下来，我给你们单独辅导。”

    放学后留下无异于死刑缓期执行。那两个玩家当时就吓得腿软了，眼圈发红，哭了出来。但这一切睡过去的布汀都错过了。

    下课了，但讲台上的老师并没有立刻离开。“班长。”他开口，“跟我来一下。”

    布汀一个激灵，为什么叫他？是上课时睡着被发现了还是因为喊“起立”时喊晚了？他脸色更白了，但也不敢违抗，只能僵硬地站起身，在同班玩家们或同情或庆幸的注视下跟在那道挺拔的身影后面走出了教室。

    温煦走在前面，步速不快。走了一段，他忽然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有那么可怕吗？你一直在抖。”

    布汀被他突然的搭话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慌忙摇头，小声道：“没、没有……”

    温煦似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引路。

    他们来到了教师办公室门口。这边的环境与学生教室的环境截然不同，装修崭新，能嗅到若有若无的香气。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面空间宽敞，布置简洁考究。

    温煦反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温煦关门的动作拉近了许多。布汀能更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香味，也看清了他别在衬衫左胸口袋上方的银色名牌：温煦。

    名字听起来温暖和煦，与这人的外表气质倒是相符。

    温煦走到办公桌后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动作随意自然，露出了若隐若现的紧实胸肌轮廓。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依旧僵立在门边的布汀身上。他笑了笑，语气温和道：“别紧张，坐。”

    布汀哪里敢坐。教导主任咧开血盆大口生吞活人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眼前这位温老师越是表现得温和正常他心底就越是害怕。他用力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温老师……我站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