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骨舌鱼名叫领主 (第2/2页)

。明明你昨天晚上说，你还可以暂且等一等的。我去学这些情感啊喜欢啊还需要时间啊。你又不接受假的。我也给不了假的。”

    我咬上詹立枢的后颈，再咬上他的肩头。反正他一会打算去躺一躺治疗舱。做得太过火了，等不到自然痊愈。詹立枢在床上哭喊着，他的逼要坏了。这毕竟不是自然产物，是人造的，检查检查也好。

    我说：“你好笨。其实你说假话我也听不出来。”

    詹立枢说：“对哦。其实我也挺擅长撒谎的。为什么不骗你呢？对你好像从来就是，不说破，觉得不说就是诚实。”

    我揉了一把詹立枢的头发，又将他的湿发后捋，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浴室的窗户没有拉上帘，绿幽灵的阳光其实已经不像我们刚来时那样灼热，像秋天。詹立枢也像秋天。

    在他恢复好体力、离开浴缸前，我必须说：“你的身材很好，你没胖。”

    詹立枢扭过头来，咬了我鼻尖一口，“我知道。而且最好的运动就是床上运动。我们做很多次。我不可能胖。”

    他湿漉漉地拔腿离开浴缸，就算在他暗色的皮肤上，我下手的痕迹也还是重。浴室墙根有体重秤，他站在那地砖上，显然数字很令他满意，回过头来朝我一笑。这一笑勾销了我整个恶劣的长胖玩笑、恶劣的结合热性爱、恶劣的爱情质问。所以詹立枢能做政治明星而我不行。所以我心甘情愿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我们把整个居住层搞得一片狼藉。浴室卧室当然不用说，第一战场。叶璞和詹欢津不来看一眼也是能理解的。他们可能以为这只是新婚之夜的放纵吧。起居室、厨房、办公区域也一团糟了。我打开冰箱，第一天晚上从詹立枢的尿道里导出来的酒还放在那儿。这瓶酒不能永远放在这儿吧？我想应该不合适。取出来，冰箱要自洁，非常彻底地自洁。找了非常妥帖的窖来存这瓶新婚礼物。

    对了，我是有向导的哨兵了。

    特殊的感觉并不大多，但能明显感觉到，我的精神世界牵出一条永久成立的通路，于是情绪和想法都可以流动起来，如风似水。

    在日常生活中最方便的可能是哨兵向导的精神通话。我们现在不需要借助声音与文字的媒介，直接是想法对想法，情绪对情绪，都那么直观。这是我感到安全感的最基本要素。所以我能感觉到詹立枢虽然嘴上说“一般般啦”、“暂时还没喜欢上”、“这还不算吧”，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亲近和承认，他的接纳与宠爱。或许在我这里算是爱情的东西，在他那儿连定义都还没有。

    詹立枢现在在治疗舱里，他说他的人造zigong好像确实被干得出了点问题。我去到治疗室，詹立枢躺在椭圆卵型的治疗舱，躺在水银色的治疗液中，舱盖上写着治疗时间还剩三小时。这么长。然后詹立枢说，他只是太累了。他需要治疗舱来回血。过两天我们找颗一级星球吧，这人造器官不检修不行了。我说好。

    詹立枢的精神体开始肆无忌惮地浮游在居住层。两米长的巨骨舌鱼，但以我的观察，它今天的体型比起婚礼那天，竟然又长大了一点点。这么大的鱼了，还能长吗？这尾古铜色前身、黑红色后半身的巨鱼绕柱、绕桌脚、绕墙壁折角、绕窗游行。整个世界都是他的鱼缸，我光盯着它都有种溺水的感觉。

    阿波喜欢它，特别喜欢。喜欢的一幕包括且不限于阿波分裂成数只、贴附在巨骨舌鱼身上，仿佛要分食它。另一幕是阿波悠闲地摇晃着蝴蝶翅膀，悬在鱼嘴上方十厘米，与巨骨舌鱼做相对运动。突然一刻，巨骨舌鱼暴起，将阿波吞入口中。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水中，溅起的水花都像是手雷爆炸了。我看阿波和巨骨舌鱼都挺喜欢这么玩的。你的鱼真的没名字吗？是不是挺没人情味的？

    你想让它有名字吗？

    这是詹立枢的想法传了过来。

    我说当然。你看，阿波这名字虽然土土的，但很上口啊。

    那就叫宙斯。

    你怎么在精神体上占这个便宜啊？

    开玩笑啦。你用你的外号称呼阿波，那我也要用我的，是不是？可是我的外号就是臭鱼啊，哈哈哈哈。我有个很想要的外号，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说说看。

    我有点想做域外领主。那我的鱼就叫领主？

    领主和阿波。听上去很像某种包养关系。

    可以是哦。

    你喜欢吗？

    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趁乱问我啊。喜欢。

    感觉你的这句是真心。

    来治疗舱接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