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尿裤子了 (第1/3页)
这天，李一踏着夜色迈入家门，家里黑漆漆一片，太阳落山已经很久，但家里没有开灯。 李一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熟练地摸着黑找到蜡烛和火柴，点起一根，屋里顿时被这根小小的蜡烛照亮了一些。 “妈。”李一向屋内喊：“以后早点儿点蜡烛吧。” 李薇从一片隔断后面走出来，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锅里热着饭，先吃饭吧。”又回去自己的床上坐着。 李一很熟悉这种相处模式似的，自己忙活着吃饭，洗碗然后洗漱。 这一通下来时间已经不早，该是休息的时候了，李一正准备熄了蜡烛，回自己床上睡觉，见李薇走向他，手里提着一个红红的塑料袋。 “看见别的小孩都爱吃这个，就买了。”李薇递过来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李一拆开口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兜巧克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反射着烛火，让李一觉得这一袋东西居然有点像宝物。 “记得你小时候一吃甜的就不哭。” 李一听见mama居然主动说起以前的事，有点惊讶，但还是欣喜居多，他尽可能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谢谢mama！” 巧克力被李一珍视地放在床头，决定每天只带一颗去学校。 李一知道，他的mama可能有某种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导致mama时常看起来在出神，对外界刺激也不会做出反应，李薇很少会主动地向外界事物表示关心，甚至时常是无动于衷的，没有任何反应。 作为从小和mama相依为命长大的孩子，李一明白，虽然mama很少主动做一些表达爱的行为，但mama对他的爱藏在心里。今天收到这袋巧克力让他久违地感觉温暖又滋润，他要慢慢品尝这袋宝物。 这天，李一照常来到图书阅览室写作业，傅驰已经到了，趴在桌子上没动静，李一猜想他应该在睡觉，也不打扰他。没写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闷响，李一回头看过去，傅驰居然晕倒了，这响声是他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他赶紧过去想把傅驰扶起来，但傅驰太沉了，又处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李一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扶他到座位上。 但因祸得福，因为李一别扭的东拉西拽，傅驰被他搞得很不舒服，居然悠悠转醒，看到自己坐在地上，头脑也有些发懵，他问：“我怎么会坐在地上？” “你晕倒了，我想扶你起来的。”李一回答道，心想傅驰应该不会把这事怪罪到自己头上吧，虽然刚才拉着他的手拖他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拉痛他了…… 傅驰听了也了然，闭闭眼说：“应该是低血糖了。” “你经常低血糖吗？有没有带吃的。” “还好，偶尔。没有。” 李一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跑去自己的位置边上，拿出书包里的一块巧克力，递给傅驰：“吃这个吧，吃了东西会不会好一些。” 傅驰接过来，看是一块包装五颜六色的巧克力，rou眼可见的廉价，拆开包装纸，入口的风味也很糟糕，代可可脂的味道甜腻又齁人，满是香精色素一般刺激着味蕾。 “好吃吗？”李一期待地看着他。 “不怎么样。”傅驰如实开口。 于是李一就很失望似的，嘟囔着：“我还没尝过呢，感觉应该会很好吃的啊……” 傅驰不想对此多做评价，站起来想喝口水冲淡嘴里甜腻的味道，突然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不是自己，那就是…… 李一有点脸红地捂着肚子，为刚才饿肚子而出现的突兀肠鸣感到不好意思。 “没吃饭？” 李一很少会去学校食堂吃饭，而是自己带便当，晚上也一直是回家吃晚饭，即便现在需要在放学后久留学校，也会选择先饿肚子忍着。不只因为要赶快写作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学校晚上只开放教职工食堂，学生也可以用饭卡消费，但没有教职工补贴，均价就更贵一些，李一没有那么多钱每天在食堂吃晚饭。 “呃，食堂太贵，我回家吃。”在这个同学非富即贵的学校里，李一早就适应了自己的穷酸和格格不入，说起贫穷的话题已经不会脸红——反正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 傅驰好笑似的：“每天不吃饭写三个小时作业，你要呼吸发电吗？” “可是你不也没吃。” “我懒得去排队。” “可是我不吃饭不会低血糖，你刚才就低血糖了。” “我不吃饭肚子也不会叫，饿死鬼才叫。” 气氛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傅驰先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饭卡：“以后每天给我带一份晚饭，作为跑腿的报酬，你可以给自己也买一份。” 李一接过饭卡猛点头，刚刚被傅驰嘲讽饿死鬼的事情已经忘了，他又觉得傅驰真是个大好人，这么划算的买卖居然能在这里被他碰上，今天的好人好事就不算白做。 那块死在傅驰嘴里的巧克力，李一会感谢它的，即使被傅驰评价为“不怎么样”，但巧克力死得不冤。 傅驰在李一眼里简直闪着金钱的光辉。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傅驰突然问他。 李一也不在乎傅驰居然到今天才问他的名字，他跑到小黑板前，拿粉笔一笔一划地写下“李一”两个字。 被傅驰毫不客气地点评为：“好随便的名字，居然真有人叫什么李一、王二的。” 李一不想理他不礼貌的评价，在他心里，mama起这个名字的含义也许很简单，而他希望这个字代表着“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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