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的诱惑 (第2/2页)

定理；哲学课讲罗素的《西方哲学史》，我想的是他的《数学原理》…文科当然有文科的魅力，只是我不喜欢。”

    “所以高中毕业就…”

    “嗯。”

    短暂沉默后，柚子问：“你是哪里人？”

    “王都。”

    “果然，”柚子挤出一丝笑意，起身去拿酒，“真羡慕你们，理科都好厉害。”

    时纯从不信人的天资和地域性别有什么关系。如果自己生在盖山，遇到那样一位老师，兴许也就和数学错过了。

    “柚子，我们都一样。”

    柚子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真的，你资质不比我差。”

    “谢谢…你不用哄我，我知道西部人——”

    “那都是扯淡！”时纯把手机凑到他面前，“你看，这篇研究发现，东西部人的大脑结构根本没有区别，只是东部更重理科，初中学得更难而已。”

    “不可能吧，从小到大，都说——”

    “他们错了。”

    “所有人都错了？”

    “所有人都说也不一定就是对的，以前人还相信地心说呢。”

    “话是这么说，但我爸妈也…”

    柚子支支吾吾，终于把时纯逼急眼了：“你这根本不理性！”

    虽然直男，却没说错。

    柚子盯着自己脚尖，恨不得用眼神在鞋上烧出一个洞。过了好一会，才幽幽地开口：“现在开始学，会不会晚了？”

    “完全不会！”

    “我想想…”柚子心里一团乱麻。隔壁桌又叫了香槟call，虽是店里的固定节目，这一次却好像格外吵闹，搅得他头疼。

    “即使不想上大学，网上也有很多公开课！”

    “我能不能——”

    “嗯？什么？”时纯表情殷切，柚子仿佛看到他背后有条拼命摆动的小狗尾巴。

    “能不能加个好友？”

    两人当即交换号码，柚子问起他的名字。

    “时纯。时间的时，纯数的纯。”

    “日姓？”

    “啊…对。”

    “哇！难道是哪个先王朝的日氏？”

    “不是。”时纯答得很诚恳：他没有骗柚子，他家的确不是先王朝。

    “加好啦！”柚子收起手机，满眼崇拜地看着时纯，“能认识你，我好幸运！”

    “我也觉得和你聊天很开心，好久没遇到喜欢数学的人了。”

    “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王子殿下？”

    时纯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被唤起什么久远的记忆，好半天才回过神。

    “都在王都，总会再见的。”

    第三位牛郎，雪梨，是店里的学历天花板。他一落座便递出名片，上面赫然写着：半规大学工程系研究生。

    “哇！好厉害！”

    “谢谢，谢谢。你也是理科生？”

    “不是哦。”

    雪梨的心凉了半截：这下完蛋，一肚子的流体力学流不出去了。

    “工程系的话，你编程是不是特别厉害？”

    “还行吧，我毕业后直接进了A厂工作——”

    “果然是大佬！”

    “虽然赚了很多钱，但我总觉得，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想干一份能带给人幸福的工作，所以就辞职，来当牛郎啦。”雪梨流利地讲述这段故事，在哪停顿，在哪重音，他都演练过无数遍。按照经验，客人现在肯定对他好感倍增，觉得他是个既温柔又潇洒的精英。

    “这样啊。感觉你好温柔，好潇洒。”

    “谢谢。”雪梨心中窃喜：bingo。

    “不过，你现在幸福吗？”

    “唉？”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雪梨喝了口酒掩饰慌乱，再抬头，鹿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直看到他心里去。

    “啊…嗯！当然！”

    “是吗？”

    “能给喜欢我的男生带来快乐，这是最让我幸福——”

    “没关系的，不用顾虑我。”鹿柔声说着，摸了摸他的头。

    雪梨破防了。他鼻子一酸，垂下头，声音几不可闻：“不幸福。”

    鹿揽过他的肩，轻抚他后背：“如果你想说出来，我很愿意听。”

    雪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面对第一次见面的VIP客人，竟控制不住地倒出了心事：他并非自己辞职，而是被裁员，父母都以为他还在大厂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