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音音现在为什么总是和量明闹别扭? (第1/2页)

    “量明，待会的项目聚餐你不去？”

    大学校园早已放了冬假，只有少数学生因为各种原因在校。步道上积了雪泥，两侧路灯延伸到远处的校门，如同点点淡黄光河。

    几个年轻人结伴走在步道上，为首的人被叫到名字，说话时口中吐出白气：“嗯，有其它安排。”

    “什么安排？”

    “还用问，肯定又是带小孩。”

    “量明天天带着他弟弟玩，不和我们玩。”

    “又带小孩又管公司，沈少爷已经提前二十年过上家庭生活啦。”

    好友们发出善意的哄笑，沈量明没有反驳，含笑听着他们插科打诨。走到校门，他与朋友们道别后上了车，解下大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司机载他先去取了礼物，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远远就能看到家门外的台阶上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由于身体太弱，覃音长到十岁，个子依旧比同龄人矮了一截，裹在雪白的厚外套里仍旧是小不点一个。听到汽车驶近，他机敏地抬起头来，从台阶上跳起，蹿进家门，身影一晃就不见了。

    门外种了许多花树，夜色里忍冬花朵丰盈，腊梅如同金黄星点，冬风中微微摇曳，却仍在固执顽强地送香。车子停稳，沈量明推门下车，先过去把覃音丢在台阶上的书捡了起来，这才推开家门。

    家里已经布置好了生日氛围，一楼挂起亮闪闪的彩带，楼梯栏杆用鲜花和气球做了装饰，通往楼上的路线布置了蜡烛外形的精致小灯。沈量明在一楼转了转，没看到人，但还是从容不迫：“是谁刚才在外面看书？被我捡到了。”

    “……”

    大厅里空空荡荡，沈量明等了几秒，低头翻开扉页，似乎要细看上面的涂鸦。几乎就在同时，踩着拖鞋的覃音从不知道哪里冲了出来，抓住绘本就从沈量明的手里往外拖。后者早有准备，伸手一捞就把人抱进怀里，低头贴了贴他发顶，笑着叫他：“音音。”

    覃音被抱住之后原本还在挣扎，被这样一亲好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把脑袋顶在他怀里不动，变得格外老实。沈量明把手插进他的发丝，摸了摸他后颈，又捞起手心感觉了一下温度，确定小机灵鬼没有冻到自己，这才抱着他往楼上走：“先上去，爸妈在等了。”

    两人走上楼梯，过程中覃音似乎从被亲懵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开始扒拉沈量明的衣服，扯下羊毛衫的领口，指尖去抠他衬衣的木质扣子。他在身上动手动脚是有点焦虑的表现，沈量明握住他的手：“今天回来有点晚，因为我去学校送资料，然后去拿了爸爸mama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他已经用得很娴熟，果然覃音闻言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既期待又不安地盯着他。

    覃音的父母去世前，沈量明曾跟着父亲沈裕成与他们见面，犹记得两位长辈的风姿。眼前的幼童继承了二人容貌上所有的优点，皮肤柔白，五官精致，尤其一双猫样的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挑，眼瞳如同漆黑宝石，看人时幽幽的几乎能把人吸进去。沈量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他现在已经获得这种默许了：“上去和爸爸mama一起拆。”

    司机已经把盒子全都送到房内，两个人顺着楼梯走上去，沈裕成和尹冰竹正在餐桌边聊天，覃音立刻挣扎着跳下地，啪嗒啪嗒朝尹冰竹跑过去，躲在她的身后。尹冰竹摸摸他的头发和脸蛋：“怎么啦？不是跑出去接哥哥，怎么现在又不和哥哥玩了？”

    “……没有接他。”

    少年终于出声辩解，声音细小，吐字却十分清晰，而后抱住尹冰竹的手臂，把脸颊埋上去，仿佛不愿意多看沈量明一眼。几秒之后听到椅子拉开的声音，他稍微抬起一点脸，从余光偷看，却正好和已经坐下的沈量明对视。对方冲他微微一笑，覃音一僵，立刻低下头去，趴在尹冰竹手臂上不动了。

    这两年覃音的封闭情况好转，对沈量明的别扭却表现得更加明显，几乎成了某种奇怪的排斥。沈裕成与尹冰竹感到欣慰的同时，不忘就这一情况拿沈量明打趣。尹冰竹笑道：“哥哥回家太晚，又不讨我们音音喜欢了。”

    沈裕成则关心礼物：“还顺利吧？说是今天才送到国内，我还担心来不及。”

    沈量明点头：“饭后让音音自己拆开看一看。”

    一道道菜很快被布在桌上，覃音坐在尹冰竹与沈裕成中间，眨巴着眼睛，目光在冒着热气的鲜艳菜色上逡巡。沈裕成得到尹冰竹批准小酌，立刻迫不及待举起酒杯：“祝我们音音十岁生日快乐！”

    “举杯举杯。”尹冰竹笑眯眯看着覃音，“音音会干杯吗？”

    沈量明举起自己的水杯，覃音眼珠一转，瞥了一眼沈量明，像模像样地举起了热牛奶，把沈裕成和尹冰竹逗得大笑。

    饭后有人推来了生日蛋糕，蛋糕显然经过极精心的设计，奶黄色的外形装饰着蝴蝶结，表面装饰了星星、玩偶等可爱的元素，一只白巧克力做的小猫躺在草莓做成的花丛里睡觉，中央插着一只细长精致的银蜡烛。沈裕成得意地对沈量明解释：“这颗星星呢，是因为我们音音最近对天文知识感兴趣，画笔是音音一直喜欢画的，这个玩偶也是他最近喜欢的……音音喜欢吗？”

    “喜欢，爸爸mama。”

    覃音显然很开心，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盯着蛋糕看得出神。在沈量明的看顾下，他这几年逐渐好转，越来越能清晰表达情绪和需求，沈裕成与尹冰竹对视，一时眼眶都有些酸涩。沈量明坐在一旁，拿起蛋糕边的介绍卡片，确定过用料之后才收起来：“要吹蜡烛了，音音可以闭上眼睛许个愿。”

    餐厅的灯被关闭，黑暗中烛火摇动，小小的光晕映出闭目静静许愿的少年，以及他身边欣慰慈爱的两张面庞。沈量明静静看着，心中被柔软的情绪填满。

    等覃音吹灭烛火，餐厅恢复光明，大家都鼓起掌来。沈裕成笑着问：“音音许了什么愿啊？”

    覃音有点不安，下意识看了一眼沈量明，后者正拿着杯子喝水，没有在看他。覃音又犹豫了一会，只好小小声说：“希望爸爸mama和……开心。”

    尹冰竹憋笑：“和谁呀？”

    覃音脸红了，在椅子上扭了扭，埋下头：“……就是他。”

    沈裕成也加入了逗孩子的恶劣队伍：“哦？他是谁啊？”

    覃音仿佛在受审，头埋到胸口，攥着衣角吭哧半天，挤出细细的三个字：“……沈量明。”

    “哈哈哈哈！！！”

    很难形容这一幕到底有多可爱，沈裕成和尹冰竹爆发出一阵笑声，沈量明轻轻叹一口气，嘴角却依然是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