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第二章：废墟里的理想国

    【2018年，秋】

    沈书予说要考进全班前十，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接下来的两周，一向放学就消失的沈大小姐，破天荒地留在了图书馆。而江叙身边的位置，也理所当然地成了她的「专属领地」。

    江叙依旧话不多，但沈书予发现，只要她真的咬着笔尖露出苦恼的神sE，江叙的原子笔就会状似无意地在她卷子上点两下，JiNg准地指出陷阱所在。

    月底考成绩公布，沈书予踩着第十名的线，险胜。

    「江叙，愿赌服输！」沈书予把成绩单拍在两人的课桌中缝，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江叙看着那张成绩单，半晌，合上书本，低声道：「星期六早上八点，旧城区车站见。」

    周六的南城透着一GUcHa0Sh的暖意。

    沈书予穿了一件明hsE的连帽衫，背着画板，在破旧的车站门口显得格外紮眼。而江叙依旧是那件白衬衫，清冷地站在电线杆下，像是与周围颓圮的红砖墙隔了一道次元。

    「这里就是你说的老房子？」沈书予跟在江叙身後，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

    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墙壁上喷着大大的红sE「拆」字，杂草在砖缝间疯长。

    「这里曾是南城最早的民居群。」江叙在一栋半塌的小洋楼前停下步子，眼神里透出一种沈书予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虽然破旧，但它的梁柱结构是榫卯式的，承重极佳，而且通风口设计得非常JiNg巧。」

    沈书予看着江叙蹲下身，用手轻轻抚m0那些残缺的石雕，他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叙，你懂得真多。」沈书予蹲在他身边，托着腮看着他，「你为什麽这麽喜欢建筑？」

    江叙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书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我小时候住的房子，下雨天会漏水，冬天风会从墙缝钻进来。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以後能盖一栋怎麽也拆不掉、风也吹不倒的房子，家里人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心疼。

    沈书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安慰他，却看见江叙突然站起身，走到附近的一个小地摊前。

    那是一个卖廉价饰品的小摊。江叙在一堆铁环里挑了挑，最後拿起一枚泛着廉价银光的小戒指。那戒指简单极了，只是一圈细细的铁丝绕成，上面镶了一颗塑胶的假钻。

    「老板，这个多少钱？」

    「五块。」

    江叙从兜里掏出五枚y币，放在摊位上。

    他转过身，拉过沈书予的手，将那枚冰凉的戒指套进了她的食指。戒指有点大，晃晃荡荡的，在yAn光下闪着寒酸的光。

    沈书予愣住了，呼x1甚至停了一秒：「江叙，你这是在……送我礼物？」

    「这是我唯一能付得起的谘询费。」江叙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谢谢你这两周陪我自习，让我觉得……这里也没那麽安静。」

    沈书予看着那枚五块钱的戒指，眼底突然有些发热。

    她家里的珠宝盒里放满了名贵的首饰，但此刻，她觉得指尖上这圈廉价的铁丝，沉重得像是一场承诺。

    「江叙，」她扬起手，让戒指在光下折S，「虽然它现在只是个假钻石，但等我以後成了大建筑师，我一定会把它设计进我最厉害的作品里。」

    江叙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嘴角竟极轻地g了一下。

    那是沈书予第一次看到江叙笑。虽然转瞬即逝，却像是在这片废墟里开出的一朵花。

    然而，温馨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江叙！你个丧门星，原来躲在这谈恋Ai！」

    一道粗戾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沈书予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邋遢、流里流气的人正往这边走来。

    江叙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Y沈。他下意识地跨出一步，将沈书予挡在身後。

    「沈书予，你先走。」他低声命令，语气决绝。

    「他们是谁？」沈书予抓紧了他的衣角，感觉到江叙的身T在微微颤抖。

    「走！」

    那是沈书予第一次意识到，在江叙清冷的外壳下，藏着一个多麽混乱且沉重的深渊。而这枚五块钱的戒指，竟成了她这辈子唯一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