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朦胧的真相 (第1/1页)

    宴会之後的那段日子，季书墨的情绪变得微妙起来。

    不至於让人一眼识破的异样，?外人看到的仍是那位从容、乾净、冷静的季氏公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正从心底深处往上浮。

    最先出问题的是睡眠。

    他开始反覆做同一个梦。

    梦从不连贯，却像固定的仪式：?一段通往未知的楼梯、一盏昏h的路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光线被削弱得不自然，像是有人故意把世界调低到最暗。?所有景物都浸在薄雾里。

    雾里，站着一个nV孩。

    背影纤细，静得像一幅画。?发尾随风微微晃，肩线脆弱得让人想上前替她挡掉什麽。

    他从看不清她的脸。?却在每一次梦里都产生同样的悸动，熟悉得让人心底发冷。

    不是陌生人。?像是某个曾被刻进灵魂、却被他亲手埋掉的人。

    季书墨不信命，也不信梦。

    但这个梦太清晰，太接近记忆的质感，?彷佛只要他再向前一步，那段被封存的过去就会被彻底揭开。

    每一次，那nV孩都会在雾里「回头」。

    她的表情总是从乖顺、依赖开始——?然後在某个瞬间，像是忍着疼痛般慢慢垮掉。

    笑容被cH0U走，只剩下将崩不崩的脆裂。

    而就在他想靠近、想把她从雾里拉回来的时候——?整个世界便会「啪」地一声碎裂。

    梦永远停在她坠入黑暗的前一刻。

    宴会过後，他每见到蒋于欣一次，就更不安一次。

    她什麽都没做——?怕他、躲他、礼貌得过头。?像只被吓大的猫。

    偏偏她每一次低头、每一次紧绷的肩线、每一次微微侧身的姿态，都会与梦里那影子短暂重叠一瞬。

    越看越像。?像到让他心里某个被封Si的地方隐约作痛。

    他不知道原因。?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那天傍晚，他从顾书雅办公室走出来。

    走廊另一端，蒋于欣正抱着一叠资料快速往电梯方向走。?

    她的步伐轻而快，神情专注，完全是再普通不过的职场模样。

    普通得……应该跟梦里的影子没任何关联。

    然而——在她经过转角的一瞬间，她突然停顿了约莫半秒。

    光从侧边落下，铺出一道很长很深的影子。?她微微抬眼。

    像在——「回头」。

    只有一个极轻、短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眼角动作。

    但季书墨的心却猛地一缩。

    那一眼，与梦里重叠得几乎毫无缝隙。

    助理在旁提醒：「小季总？下场会议还在等您……」

    他没有动。?像是整个人被抓进另一个时空里。

    好几秒後，他声音低沉：

    「她刚才……是不是回头看了？」

    助理愣住：「蒋小姐？没有啊。她一直看着文件。」

    季书墨沉默。

    他确定——?他看到她回头了。

    但助理却说没有。

    这代表……?不是现实像梦，?而是梦在预示现实。

    那晚，他又从梦里惊醒。

    房间一片黑。?黑到让他觉得，梦里的雾还黏在脖颈上。

    这一次，梦出现了新的变化。

    nV孩依旧在雾里回头。?但她的唇在轻轻颤动，像是在说些什麽。

    他几乎就要看清她的脸。

    手刚伸出去，她却像被人狠狠往後一扯，整个人失了重心般跌入黑暗。

    雾瞬间被吞没。?所有光全没了。

    消失前，他听到一句极轻极轻的声音：

    「放了我吧……」

    像哭，像求，还有一种无法逃离的绝望。

    那不是蒋于欣会用的语气。?却偏偏又像她。

    季书墨睁眼，x腔紧得像被人抓住。

    他终於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梦。?不是噩梦。?不是幻觉。

    更像是：?某段被切割、被藏起的记忆，正企图从黑暗里爬回来。

    而记忆的核心，就是蒋于欣。

    手机萤幕亮了。

    顾书雅传来讯息：

    【季书墨，我想和你谈谈……关於我meimei于欣。】

    那一瞬，季书墨的表情静得可怕。

    梦境、雾、回头、坠落……?那些碎片像忽然接上同一条线。

    他低声、带着兴味又危险地笑了。

    「好。」?「那就谈谈她。」

    笑意落在夜里，如同某种被唤醒的宿命。

    梦里的影子依旧没有脸。

    但他知道——?他距离看清那张脸，只剩一步。

    下一次梦里，她会让他看见吗？

    还是……?等他看清真相时，一切已经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