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死在向我求婚之前 (第2/2页)

您要找的人了。”

    唐瑜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不管还在下雨，直接冲出保安亭，“他在哪里？！”

    司机把电话递给他，唐瑜几乎是夺着拿过，放在耳边。

    “正在为您转接J市公安局公路巡逻警察城南支队第八大队——”

    骗人，不可能的……

    “……2023年12月24日晚间八点十五分，J市城南学御小区北侧十字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超载运输苹果的大卡车违反交通规则闯红灯，撞到一位男性市民。事发后，司机拨打急救电话将该市民送往医院抢救。该市民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已于2023年12月31日早晨确认死亡……”

    “后经交警证实，该市民名为舒安，是附近小区的居民……”

    那一刻，整个世界失去颜色。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液体淌过眼睑，唐瑜的视线里是一大片的、模糊的白。

    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机，仿佛这能带给他一些安慰，然而，那只是冰冷的金属，无法驱走他心底涌起的巨大恐慌。

    他的耳畔回响着那个冰冷的声音，那个告诉他舒安已经死去的声音。

    唐瑜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雨里，思维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没在骗他，是他自己在骗自己，是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想起生日那晚，舒安打给他的那通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风声很大，有很多兹拉兹拉的杂音，信号很差，还有模糊的歌声干扰。

    “我……现在……你……回来……”

    “……记得……客厅……床头柜……不要……早点……回来……少……酒……”

    现在他终于明白。是舒安，那个笨蛋，出车祸重伤后比起能救他命的120、竟率先打给他。

    浑身是血的舒安在祈求他回来，被他拒绝后什么都没抱怨，只是叮嘱他少喝酒。

    唐瑜拼尽全力狂奔回家，电梯坏了就爬楼梯，灯不亮看不清路就摸着栏杆和墙壁走。

    推开门，家里黑漆漆一片，像一只深渊巨口。空气变得稀薄而厚重，唐瑜感到自己的胸膛像被一块无形的石头压住，叫他喘不过气来。

    开了灯，明明是最熟悉不过的路线、摆设，被雨浇得浑身湿透的唐瑜却仿佛盲人一样在玄关被兔子拖鞋绊到踉跄，砰地摔倒。

    失去了雨水遮掩，一颗颗无处躲藏的泪滴砸落地板。

    狼狈地重新爬起来，唐瑜进入客厅，疯了一样朝四周大喊，“舒安，舒安，我回来了，你在哪，你在哪啊……”

    “出来，快出来抱抱我啊……求求你……”

    公寓里，除了唐瑜急促的哭喘什么声音都没有。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如同插进一把小刀，痛苦在他的身体里无法遏制地蔓延。

    他开始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四处寻找舒安。

    他进到厨房，橱柜里只有舒安常用的厨具，砂锅里只有不齐全的醒酒汤原料，舒安没藏在里面。客厅里，他趴在地上看餐桌底下、沙发底下，舒安没藏在里面。他又把花盆里的植物挖出来，十根手指翻着土，指甲缝塞满脏污，舒安没藏在里面。

    进到主卧，查看浴室，翻了衣柜，最后锁定在床头柜上。

    第一层，舒安的证件都还在，肯定是人没走远。

    第二层，剩得很多的安全套，舒安不喜欢有颗粒的，所以他们都没用几个。

    直到拉开最底层，从最深处翻出一本笔记本和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唐瑜如饥似渴地翻动起来，像个命悬一线的侦探，试图在里面寻找关于舒安下落的线索。

    看到内容后才意识到，这是舒安写下的日记。

    【十二月十三日，雨。

    希望能顺利和阿瑜去北海道旅游，想要和阿瑜堆雪人、躺在雪地拥抱。

    那家酒店真的好难预约啊，不过在那里看海上日落一定会很美

    等烟花点亮，趁阿瑜一脸惊讶地被转移走注意力，我就向他求婚

    ——用那枚我亲自设计的戒指。

    加油，一定会成功的！

    PS以后我也可以和菲菲炫耀了。

    ……

    十二月二十一日，晴。

    发烧了，好难过。阿瑜怎么会没发现我生病了。

    1

    今天没力气写日记了。

    PS于朝的围巾落下了，之后要记得还他。

    ……

    十二月二十四日，晴。

    空白】

    唐瑜颤抖着手打开黑色盒子

    绒布里静静地躺着那枚送不出去的素戒，内圈刻着“T&S”。

    代表唐瑜&舒安。

    可是啊，他的舒安死在了向他求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