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在雨幕之中(5) (第1/1页)

    卫子墨隔天真的没有过来。

    原本都大概在十一点半响起的电铃，今夜静悄悄的如同洪玉青空荡荡的心。

    她还故意装忙y是多等了一个小时，才肯罢休去盥洗。

    卫子墨还好吗？一个人待在桂花树旁，还是如此的孤寂吗……？

    洪玉青望着窗外的新月，辗转难眠。

    同样望着夜空中的新月，卫子墨彻夜未眠。

    他在佛厅後的卧室里，从透明的落地窗望向外头座落的那棵桂花树。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阵阵悲鸣，卫子墨起身，拿起今早带上山的红玫瑰花束，打开落地窗，乘着夜晚的寒风，走向微微摇曳的桂花树。

    「梓芯，祝你四十三岁生日快乐。」钟声止歇，卫子墨跪坐在桂花树旁，将手上那朵花束置於树下。

    桂花香夹杂着玫瑰花香，缓缓袭向卫子墨的鼻尖。

    他还记得，他跟梓芯交往五年之後，他在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年，捧着玫瑰花束向她求婚。自此，许下了诺言，在她的每年生日，都要送上一把玫瑰花束。

    只是如今，一把变成了一朵，象徵着她是他的唯一。

    「梓芯，如果……如果……有另一个nV人想祝你生日快乐……可以吗？」

    卫子墨喃喃低语，含糊的字句全随着夜风挟着花香飘远。

    入冬的夜温骤降，卫子墨窝在被窝里，抬眼望着床边的那个相框，鼻头一阵酸涩。

    洪玉青因为昨夜的失眠，到天亮才缓缓睡着，直到十点的铃声响起，她才匆忙起身梳洗。

    如果没有失眠的话，她通常都是清晨就醒来动工，跑跑外送或派报，直到中午再去热炒店上班。

    卫子墨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转亮，因为昨晚的夜风，让整间卧室都盈满nongnong的桂花香气。

    如果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佛厅外的檐廊，坐在那儿喝着桂花茶。

    卫先生还好吗？洪玉青在看见穿着整身黑衣的男子时想起。

    洪玉青还好吗？卫子墨在看见曾经裹在她身上的那捆棉被时想起。

    卫先生现在在做什麽？洪玉青在帮与卫子墨年纪相仿的男子点餐时想起。

    洪玉青现在在做什麽？卫子墨在看见佛厅神桌底下的跪垫时想起。

    卫先生现在正站在桂花树的旁边吗？洪玉青在刷洗着碗的时候想起。

    洪玉青现在正在热炒店上班吗？卫子墨站在桂花树旁想起。

    卫先生会喜欢这首歌吗？洪玉青在墨社看着今日演唱的歌单时想起。

    洪玉青会喜欢吃这个口味的蛋糕吗？卫子墨在把蛋糕放在盘子上时想起。

    卫先生会喜欢这段表演吗？洪玉青在墨社看向卫子墨常隐身的那个角落时想起。

    洪玉青会喜欢猴叔新买的这款桂花茶吗？卫子墨坐在茶几旁，望着对桌的位子时想起。

    卫先生现在也正看着月亮吗？洪玉青在走回家的夜路上，抬头看向黑夜中的那抹新月时想起。

    洪玉青现在也正看着月亮吗？卫子墨站在檐廊，抬头望向黑夜中的那抹新月时想起。

    哗啦——哗啦——

    卫先生现在那边也下雨了吗？

    洪玉青现在那边也下雨了吗？

    卫子墨伸出手承接雨滴，雨丝如同断掉的弦，洒在他的掌心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整个人浸泡在朦胧的雨幕之中。

    哗啦——哗啦——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再次响起，声声落在滂沱的雨势里，削弱了悲鸣。

    滴答——滴答——

    整身的Sh漉，卫子墨走进卧室里整理行李，仓皇之下，衣袖不小心挥倒放在床边的玻璃罐。

    锵啷——

    装满桂花花瓣的玻璃瓶应声碎裂，与里头鹅h与枯h交错的花瓣洒落一地。

    滴答——滴答——

    卫子墨随意地抓一把花瓣，不停有水珠滴落至他的掌心，有冰冷的、也有温热的。

    卫子墨忽然明白一件事——他淋Sh的躯T是冰冷的，可是此刻不断膨胀的心……却狠狠地温热着。

    叮咚——

    洪玉青在睡眼模糊之中，听见了门铃声，她倏地起身，冲到了门边。

    「……谁？」

    扑通、扑通……

    叮咚——

    「是谁？」

    扑通、扑通……

    洪玉青急速的心跳早已告诉她答案，伴随着震耳yu聋的心跳声，她缓缓转开门把。

    哗啦——哗啦——

    卫子墨在看见眼前的人儿时，这一生所有的防备似乎全数崩塌。

    「卫先生？你怎麽在这里？怎麽全身都淋Sh了？」洪玉青在看见他的第一秒就倏地敞开门，拉着他进屋内。

    怦——

    房门被轻声关上。

    「你怎麽了？为什麽淋雨了？」洪玉青握着他冰冷的手，着急地说道，「我去拿毛巾——」

    扑通、扑通……

    卫子墨将眼前的人儿拉进怀里，紧紧的、紧紧的……像是要把她给嵌进他的心里……

    哗啦——哗啦——

    他好想她……好想她……才一天没见……就好想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