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亡（3）-3 (第2/2页)

，望向古伦希德的黑色眼睛。歌尔刻图回来，他的目的达到，就不再虚情假意讨好，一切更为直接。

    “我有个想法，”古伦希德把烟头扔在脚下，“今天的事，很多人都看到了，不能装不知道。你们和至尊贤者的交情，怕是要到此为止了。你怎么想？”

    文塞尔回答：“祂和至尊贤者从一开始就只是谈诗论艺的朋友。至尊贤者说了些好话，也全然只是安慰。讲事实，是死神把祂带回来的。没有边境之王就没有死神，我当然要尽力为边境之王效劳。”

    古伦希德知道戈尔当然不止“说了些好话”，为争取盟友也下过本钱，只是分散投资注定有其轻重缓急，歌尔刻图不在最优先。不过文塞尔这个回答是让他满意的。

    “你们各自想好说辞吧，只不过，要是想让边境之王持续信任，还需要一个投名状。”

    文塞尔笑了：“说得边境之王像什么土匪流寇似的……我当然懂，你放走这个私生子，我让他白天在街上露面，下个夜晚伪装成意外死，怎么样？”

    谈话间，两人已到了牢房门口，宛如二阶魔法师一般的简易和高效。

    “这个意外需要有点花样，”古伦希德摸出钥匙，“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后头还有用得上你的时候。”

    “好吧……”

    文塞尔叹了口气，仿佛他已经想好怎么对付戈尔的私生子们，而且那些办法的过程非常明确，能让奥林和古伦希德满意、又让他自己感受道德良心的折磨，可以要得上大价钱。

    “办这些的话，有个要求，我需要赐姓，以保证安全。”

    插进锁孔的钥匙没等转完就停下了。

    “你误会了，赐姓在艾洛温和在人君之国是两回事。这是皇帝才有的权力，边境之王不行。而且艾洛温两千多年就在第一王朝给出两个赐姓，一个翼骑兵总指挥官，这位是开国元勋、当朝权臣；一个至尊贤者，女皇的配偶。第二王朝的皇帝，就是现在这位，一个赐姓都没给。个中区别，你能理解吧？”

    文塞尔“嘶”了声。他不知古伦希德说的是真是假，抑或真假掺半。然而在米亚德的艾洛温历史研究之中，古伦希德是第一权威。奥林到米亚德没多久，古伦希德就开了出版社和连锁书店，畅销多年。米亚德每位魔法师手里都有他编写的艾洛温历史书。然而这么一位权威却热衷于为边境之王擦屁股，着实是文塞尔不能理解的。想到自己吃过他们的好处，文塞尔就更说不出话来。

    “骑士的编制应该可以，这是边境之王乐意给的，”古伦希德又说，“效力的过程中不可避免要遭罪、遭报复，不过有扎哈德兜底。你想想吧。”

    念及两人先前的交情，这算个折中的好买卖，文塞尔点点头。牢房门开了，他迈了进去。

    古伦希德点了支烟，在旁边坐下。巴尼红着眼睛看他，相同的红眼睛他看得太多，有些不敏感了。文塞尔掏出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他们收获的供词与其称是供词，不如说是离谱故事。

    巴尼一直由弥露莎养着，虽是亲生，养着也只能吃饱饭，生病能不能好全看天命。十二岁那年巴尼展露了魔法的天赋，十二岁对什么魔法师都挺晚了。戈尔听说私生子展露天赋，就来给巴尼上课，课的内容是星辰魔法，巴尼听不太懂，课程本身却是没法逃避的。因为课堂是个固定的领域，他被固定在里面，每天八个小时，吃喝拉撒都在里头。学不会就要挨揍。

    巴尼差点发疯，好在那时酒馆里有赫斯蒙特的小调史诗，米亚德也有卖艾洛温历史书了，那些小调和书成了他的慰藉。然而好景不长，戈尔课堂上多了几个红眼的同学，一问，个个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巴尼发现，同学们个个仪表堂堂，就是脑子不好，论弱智程度，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垃圾。巴尼不怀疑母亲，却怀疑父亲年纪大是真的生不出好孩子来。

    于是巴尼发了疯，需要加倍的艾洛温历史书才能抚慰他的疯狂。他在书中读到艾洛温历史上的两次灭门屠杀都是针对奥林来的，不由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要死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