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下） (第2/2页)

给我答复，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meimei满头雾水地离开书房。

    第二天，她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她愿意嫁给谢承安。

    当时的卫齐光以为，meimei对谢承安情根深种，这才如此执拗。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想明白——

    meimei执意嫁到谢家，未尝没有借夫家的权势帮衬他的意思。

    她把父母临终的叮嘱牢记在心，不愿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之下，盼着兄妹俩同气连枝，互为肱骨。

    没多久，谢家就上门提亲。

    谢承安急着把meimei娶回去，婚期定在这一年的腊月。

    卫齐光忙昏了头。

    他既要小心翼翼地侍奉圣上，手忙脚乱地应对上峰和同僚，又要为meimei准备丰厚的嫁妆，挑选可靠的奴仆，还要理清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应酬心思各异的亲友。

    卫齐光不擅长处理俗务，又不想让meimei受一丁点儿委屈，忙得像枚陀螺。

    等他回过神，已经到了中秋佳节。

    而meimei像小时候一样，偷偷溜出家门，不见踪影。

    卫齐光又气又怕，骑快马追出去，在灯市捉住nV扮男装的meimei。

    meimei头戴玉冠，身穿白衣，手摇折扇，打扮得像个翩翩公子，正和两名出来揽客的游莺说话。

    那两名nV子早就看出她是nV儿身，却被她逗笑，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挤到人群里猜灯谜。

    卫齐光站在不远处，望着熟悉又陌生的meimei，一时有些怔忡。

    meimei的脸上漾着生动的笑意，眉眼舒展，举止活泼。

    他和父亲一起，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亲手扼杀了她的天X。

    他忽然开始怀疑——这样的做法，真的是正确的吗？

    meimei看见卫齐光，吓得白了脸。

    她把折扇和赢得的灯笼送给那两名nV子，磨磨蹭蹭地挪到他面前，乖觉认错：“哥哥，我只是想在出嫁之前，看一看外头是什么样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卫齐光模模糊糊地想——

    他从幼时便常常跟着父亲出门访友，最远去过数千里之外的岭南，早把世情百态看做寻常事。

    可这短短的几条街道，meimei走了整整十年。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卫齐光既心疼又愧悔。

    meimei惊恐地抬头打量他的脸sE，吓得要哭：“哥哥，你在说气话吗？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我还去祠堂罚站吧，或者……”

    “槿槿，上来。”卫齐光转过身，撩起衣袍蹲在地上，“你想看什么，哥哥背着你慢慢看。”

    meimei受宠若惊地伏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脖颈。

    那天晚上，他背着meimei从天黑走到天亮，说了数不清的话，说到她紧贴着他的脸庞沉沉入睡，方才回家。

    腊月二十二，是meimei出嫁的大喜日子。

    卫齐光换上新衣，走进meimei的闺房。

    他望着那个被锦衣华服包裹着的、涂着雪白脂粉的少nV，心中充斥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慌。

    活泼可Ai的meimei变成手脚僵y的娃娃，即将被他亲手推到戏台上，扮演众人眼中合格的儿媳、娘子和母亲。

    卫齐光觉得自己的这个联想毫无根据。

    世上的nV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谢家很好，谢承安很好，meimei很喜欢谢承安。

    meimei会幸福的。

    在震耳yu聋的锣鼓声中，卫齐光亲手为meimei蒙上盖头，背着她慢慢往外走。

    红纸纷纷扬扬落下，令他想起meimei第一次叫“哥哥”那天，漫天飞舞的雪片。

    “槿槿，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为你撑腰。”卫齐光的双目因泪水变得模糊，努力仰起面孔，避免失态。

    他低声问：“哥哥的话，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meimei隔着盖头蹭了蹭他的脸，“哥哥，我是不是很重？你累不累？”

    卫齐光含泪而笑：“不累。”

    卫齐光从幼时便背负着沉重的责任。

    不过，他从不觉得meimei是累赘。

    她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也压在他心上，令他浑身充满力气，令他每每想起就觉得幸福。

    卫齐光从没想过——

    七年之后，他会背回一具被大火烧焦的、轻飘飘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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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