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阁奋翼兮,左右翱翔(GB/四爱)_小红鱼,玻璃缸,海藻球,小虾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小红鱼,玻璃缸,海藻球,小虾 (第2/3页)

 他想问的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送你这么贵的东西?为什么偏偏是你?你和他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更深一点、也更难堪一点的问题,他甚至不敢细想——是不是在他家道中落、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时候,另一个更体面、更有钱、更有身份的人,已经轻轻松松把这些东西送到她手上了。

    这种念头一起,江泊野心里那股火就有点压不住了。不是冲她发火,而是一种被现实猛地戳中的狼狈感。以前他还是江家少爷的时候,Hermès这种牌子他虽然不懂,却也不是没见过;现在他住在出租屋里,给她织条围巾都要从小白猫存钱罐里一枚一枚往外倒硬币。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她耳朵上戴着别人送的昂贵珍珠,包里装着别人送的顶奢钱包,还轻轻巧巧地说一句“哥哥的朋友”。

    江泊野忽然停下了脚步。

    花鸟市场里人来人往,头顶的灯把一排排鱼缸照得发蓝,潮湿的空气里全是水草和鱼食的味道。舒云子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眼神还像刚才一样无辜。

    “怎么了?”她问。

    江泊野没笑。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语气比方才沉了许多:“云子,你别给我绕。”

    舒云子微微一怔。

    江泊野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急躁已经藏不住了:“我问的不是珍珠贝好不好养,也不是日本海大不大。我问的是——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话说重了,可下一句还是没收住:

    “为什么会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周围有人从他们身边擦过去,塑料袋和鱼缸碰出细碎的声响。舒云子站在原地,抱着书包,耳边那对小灯泡似的珍珠在灯下轻轻一闪,反倒显得她整个人更安静了。

    她低声道:“我不是说了吗,是我哥哥认识的朋友。”

    “朋友?”江泊野几乎是立刻接上,声音里带着点他自己都压不住的紧绷,“什么朋友能一出手就是这些?”

    他看着她耳边那两颗珠子,又想起中午那只红的钱包,越想越堵,越堵越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逼到了角落里。

    “你以前那个钱包,不是拼布的小白兔绿钱包吗?边都磨毛了,你还一直用。现在突然换这个,耳朵上还戴着这个——”他指了指她耳边,语气终于露出了一点狼狈的尖,“云子,这价格根本不对。”

    舒云子眼睫轻轻一颤。

    她显然看出来了。看出来江泊野不是单纯好奇,也不是随口问问,而是真的在意,真的急了,甚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危机感。

    于是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又把话往旁边一拨:“也许就是因为日本地方小,养殖珍珠贝比较——”

    “舒云子。”

    江泊野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不大,却直直打断了她。

    舒云子抬起头。

    江泊野看着她,眼眶都有点发热,心里的话堵成一团,最后出口的却只有最笨拙、也最真实的那一句:“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这句话一落,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安静了。

    花鸟市场依旧热闹,鱼缸的水泵还在嗡嗡作响,摊主招呼客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可他们这一小块地方,却像忽然被什么隔开了。

    舒云子垂下眼,没有立刻答。

    她当然知道。她从第一秒就知道。她知道江泊野在紧张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因为他多懂牌子、多懂价格,而是因为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这些“别人送给她的昂贵东西”会格外刺眼。那不像普通礼物,更像某种无声的提醒——提醒他曾经拥有过、如今却再也轻易给不出的体面。

    她心里微微一酸,原本还想再把话轻轻带开,可抬头看见江泊野的神情,到底还是没舍得继续逗他。

    “真的只是哥哥认识的朋友。”她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不是我自己的什么人。”

    江泊野没说话,盯着她,像是在辨她这话里有没有水分。

    舒云子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而且……他送这些,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见了我,觉得可以送。”

    这解释其实很模糊,甚至等于没解释透。可江泊野偏偏又听懂了一点——至少不是她背着自己和谁有什么暧昧,也不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关系。

    可他还是不舒服。

    他低下头,半晌才闷闷地问:“那你以后还会收他东西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丢脸。像个没名没分却偏要管东管西的人,酸得一点都不体面。可他就是忍不住。

    舒云子听见这句,眼睛轻轻眨了一下,随即嘴角有一点点压不住了。

    不是笑话他,而是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高高壮壮、明明比她强壮太多的少年,此刻看起来竟有种近乎可怜的执拗。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小声说:“泊野哥哥。”

    江泊野抬眼。

    舒云子望着他,眼神湿润又安静:“你送我的围巾,比这些都重要。

    一句话,轻得像风。可江泊野胸口那股要命的紧绷,竟真的被她这一句轻轻松开了一点。

    他站在原地,耳根慢慢红起来,想绷着脸,偏偏又绷不住。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