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2/2页)

，快速看了两眼，果然和天相说的一样，哀牢山谢绝病患，只是每月初一十五师父会亲自下山行诊。

    罗玄手执竹筷，和悦的解释道：“你们长大了，同样需要静修，病人来此难免喧哗，再者，山路难行，为师下山为他们诊疗也是免病人颠簸之苦。”

    天相收好告示，将其放入明日下山所背的布包里。

    小凤将蜂蜜淋在竹笼屉里的米粉糕上，夹一块放在罗玄面前的餐盘上，“师父，吃米粉糕，可甜了。”

    罗玄尝了一口，点点头，搭配蜂蜜果然风味鲜美。

    小凤莞尔一笑，扭头冲天相喊道：“师兄，你晚点再收拾，快来吃饭。”

    天相入座，在端碗前又问罗玄：“师父，我们每月下山，小凤是不是也可以跟着去啊？”

    闻言，小凤放下手中的米粉糕，凝神屏息望着罗玄，后者沉默了一阵，缓缓说道：“小凤暂时不可下山。”

    期望落空，席间无声，小凤闷闷不乐地埋头扒饭，天相于心不忍，还想替小凤说情，却见师父已垂眸用饭。想起师父素日教的“食不言寝不语”，他也只能将请求憋回心里，用饭的气氛有些低迷，天相吃的局促不安。

    饭毕，小凤早早下了桌，将自己的碗筷送到厨房，回房拿了碧绿的玉箫一闪身不见了人影。师父慢条斯理吃完饭，将碗送到，似乎也回了房间。

    天相愁眉苦脸的洗着碗，心里苦苦思索着怎么哄小凤高兴，每次一提到小凤下山的问题，师傅的态度就格外的强硬，双方总是在这个问题上闹得不欢而散。

    罗玄循着箫声沿着小路，在后院柳树下的亭子里找到了小凤，她只身一人立在月色下，迎着清凉的晚风，吹奏一支曲子。

    柳枝迎风飞舞，夜虫寂然无声。

    天地间只余徐徐箫声盘旋在夏夜星空里。

    一曲落幕，罗玄背手从柳树阴影处信步走出，悠然道：“箫声婉转清丽，只是略有黯然，想必是小凤心有不畅。”

    小凤转身，淡淡地道声师父。

    罗玄踏上亭子，在小凤旁边坐下，小凤却不肯坐，依旧直直立着，脸扭向一边望着远方，沉默不语。

    “小凤，你还在埋怨师父不让你下山吗？”

    小凤闷声回着：“小凤不敢。”

    “山下匪寇流窜，山路又崎岖蜿蜒。”罗玄苦口婆心劝道。

    小凤扭头抢着争辩道：“可是师父，师兄他就……”

    “你想说同样的山路，为何为师许天相下山，却不许你下山？”罗玄淡声的问道。

    小凤瞥向一边不说话，算是默认。

    罗玄会心的笑着，抬手示意她坐下。

    小凤不情不愿的挑了个离师父有段距离的位置坐下，低着头，拇指搓揉着玉箫凹进去的孔位。

    “为师和天相下山行医，不拘男女，都是我的病人，难免会遇到像今天那样的人，他们口出不敬，你要如何应对？”

    小凤迎着他的目光，赌气的问他：“师父，你是怕我冲动，伤了你的病人，毁你名声吗？”

    罗玄伸手抚着她的发顶，惆怅道：“都不是，是我怕你受委屈。”

    小凤低下头，疑心自己红了脸，更是不敢看他，她抿声道：“要是我不随你们出诊，只在平常和师兄……或者师父一起下山行吗？”

    罗玄沉吟片刻，喃喃自语道：“除非匪寇肃清。”

    小凤皱眉道：“我又不会武功，怎么去肃清匪寇呢？”说到武功，她忽然落入了无边的失落之地。

    罗玄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将身后背着的手拿出来，手里握着一张方正的硬黄纸，他展开平铺在二人中间，小凤还在耍小性子，虽然很好奇，却拉不下脸来正大光明的看，只不动声色的觑了一眼。

    纸上是用笔画的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有单个的，有组合成一团的，密密麻麻，画满了整张纸。

    “孔明锁。”罗玄笑吟吟看着她说。

    小凤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她早就玩过了，六根和九根她都能解开，这种简单的玩具只有天相才感兴趣。

    “这个孔明锁做出来大概有这么大，”他双手比划着蹴鞠那般大小，娓娓道来，“它可以组合成中空的锁，里面能放东西，没有你的引导，我们谁都打不开。”

    小凤兴趣大增，不顾还在闹别扭，低头凝神研究着，片刻，又索然无味的说道：“就算打不开，也能砸开，怎么能称为锁呢？”

    罗玄点头应和着，诚挚的说道：“如果木料坚硬，倒也不必怕蛮力破坏，比如说，紫檀。”

    小凤恍然大悟，抱着图纸爱不释手，灿然笑道：“我让师兄给我买一块紫檀，然后照着图纸做成锁，就能放我的……”她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

    小凤站起来，赧然道：“师父，我先回去了。”说完，扭身跑开了。

    罗玄目送着她急忙忙地消失在夜色中，低头看见小凤不离手的玉箫被遗忘在石凳上，不禁哑然失笑。

    小凤跑到厨房没找见天相，匆匆退出来往他房间的方向跑，在廊檐下撞上迎面而来的天相。她举着图纸冲天相笑着说：“你看你看，我要做孔明大锁，你明天买来紫檀给我。”

    天相就着小凤的手看那张图纸，看的头都懵了也看不懂，皱着眉道：“我一点都看不明白，你从哪里弄来的？”

    小凤跳起身拍他的脑袋，转身蹦蹦跳跳朝她自己的房间跑去，夜风吹落了她的话语，“师父送我的！”

    天相揉着脑袋，迷迷糊糊道：“师父怎么会……啊！小凤，你和师父和好啦？”

    远方朦胧传来少女盖不住笑意的声音：“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