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空灰得像哭过(7) (第1/1页)

    肚子好痛。

    我卷缩着身子，发现自己躺在陌生却又熟悉的床上，身上穿着高中的制服。

    「如果很痛的话，要不要吃止痛药？」少年的声嗓落在我头上，穿着和我同款的制服。

    「不要……我妈说吃药伤身，我休息一下就好。」我抓着他的大手低声呢喃，淡淡的香味盈满鼻腔。

    「还是要不要吃巧克力？」他坐在床边，撕开缤纷乐的包装，将其中一条递给我。

    「你好像很喜欢吃缤纷乐耶？」

    「偶尔嘴馋买来吃而已，觉得里面有两条很划算，而且巧克力里面有多巴胺和血清素，吃了有益无害。」

    「多巴……巴什麽素？那什麽东西？」

    他顺了顺我的长发，「就是会让人快乐的东西就对了。」

    「真的？那如果我们一人一条，不就是Double的快乐了？」

    他的笑尽是宠溺，惩罚似地捏着我的脸颊，「那以後经期前中後都不准吃冰。」

    「什麽！这样不就等於我每个月只有一个礼拜能吃冰？」

    他搓了搓手，将已经发热的暖暖包捂在我的腹部。

    「如果你听话，那每次我都会买缤纷乐给你吃、买暖暖包帮你暖肚子、还会哄你睡觉，嗯？」

    「真的？那你也要答应我，另外一条不准给别人吃，因为我们是一对的。」我伸出小指头，露出期待的小眼神。

    他盛着光的双眼满是笑意，「好，我答应你。」

    打gg。

    我低声SHeNY1N，瞬间惊醒，腹部剧烈的绞痛，已经满身冷汗。

    外头一片漆黑，我点开手机，现在是凌晨三点钟。

    我按着发疼的肚子，缓缓坐起身，拉开床头柜找寻止痛药，结果只剩下包装盒。

    十年了，每次一遇到经痛就吞药，也许因为这样，我已经渐渐淡忘经痛的感觉了。

    昨天是经期的第一天，久违地感受到经痛，好像也还撑得住，就觉得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没想到被大姨妈Ga0了一记回马枪，现在真的taMadE快痛Si了。

    偏偏我今天独自睡在新家这，孤立无援。

    偏偏刚才做了一个遥远到以为已经淡忘的梦，心情更低落了。

    我将手探到枕头下，找到了护手霜挤在手上，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我双手摀着脸，深深地x1了口气，藉此缓解了一点疼痛。

    就是这个香味啊……跟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曾经发生过的回忆……跟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窗外传来了雨声，我的眼眶也成了一片汪洋。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传来，我睁开眼，才发现已经早上了。

    我睡眼惺忪，接起手机，「喂……」

    「经痛很不舒服吗？」是小芬的声音。

    我立刻清醒，看向时间已经中午了，「现在好很多了……我昨晚肚子痛到没睡好。」

    「有吃止痛药了吗？」

    「……小芬，我问你，如果十年来长期吃止痛药，突然就不吃了，是不是会很像戒断现象，痛到快Si了？」

    电话那头是小芬毫不留情的大笑。

    「你笑P啊！」

    「哈哈哈止痛药顾名思义就是止痛而已，是会上瘾什麽？你是痛到头壳坏掉了吗？」

    我尴尬笑了笑，「是吗？」

    「对了，你同学打电话来找你耶。」

    「我同学？谁？」

    「昨天来的那位温先生啊！你竟然有这麽帅的高中同学，很会藏欸你！」

    「他已经是人夫了，请自重。」我翻了白眼，「他找我做什麽？」

    「他说他连络不到你，如果联络到了要我问你什麽时候解封，有工作的事想问你。那是什麽意思啊？解什麽封？」

    完蛋了，我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呃，我也听不懂欸哈哈哈，我再自己连络他就好。」先装傻就对了。

    「你刚说他结婚了喔？好可惜喔～我还觉得你们两个很配耶！还是你要不要考虑冲一波啊？现在结婚还是可以离婚啊！」

    「SinV人不要害我，我可不想被告！」

    挂断电话，我点开Line的封锁名单，上面躺着唯二的人名，十年前封锁後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联系的两个人。

    我将那两人解除封锁，重新将他们加入好友，只是其中一位永远都不会再回应我了。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Line的讯息声立刻响起。

    终於解封了？

    别当我了……我附上汗颜的表情。

    温允橙丢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贴图，请假是因为生理期吗？

    嗯，昨晚没睡好。

    温允橙已读了好一阵子都没回，到底是话题告一段落了？还是他正在打字？

    好好保重。直到他传来这四个字的讯息，换我已读了他好久。

    我同事说你找我，你要问工作的什麽事？

    不是很重要的事，别担心，你今天就先好好休息。

    好。

    对了，我今天回台北了，如果有工作的事要问，方便打电话吗？

    可以，传讯息跟打电话都行。

    他回了嗯，我本来想问他还会不会回台南，才想到昨天老板好像有说他会因为这个案子很常下来台南，所以将打好的字又全数删除。

    换上外出服，打算到附近觅食，经过药局时想买止痛药，却在下一秒打消了念头。

    也许，该试着面对疼痛了吧。

    绕了一大圈，我最後还是走进7-11，拿了一颗御饭团到柜台结帐，恰巧看见台面上放着缤纷乐，正在促销买一送一。

    「小姐，总共48元。」

    买一送一……要买吗？但我也必须学着戒掉才行……

    「小姐？哈罗？」

    我回过神，抓了两条缤纷乐，「喔，抱歉，这个帮我一起结。」

    坐在座位区，本来想吃条缤纷乐，却想到里面另一条不知道要给吃，便又收回包包里。

    吃完後，我又到处乱晃，附近的咖啡厅飘香而来，我走到店里的柜台，还在犹豫要内用还是外带的时候，背景音乐骤然落下的钢琴声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心脏骤然一紧。

    「您好，请问要点什麽？」

    「呃……我……我要点……」眼前的画面凌乱不堪，呼x1被钢琴声切得零零碎碎。

    〝天空灰得像哭过离开你以後并没有更自由〞

    「小姐？」

    晃动的眼前像溺在大海里任由浪cHa0一阵又一阵拼命打上来，连挣扎都无法动作，只能无止尽地往下沉落、再沉落……

    「小姐，你还好吗？」店员慌张递给我卫生纸，我m0了m0脸颊，才发现泪不知何时Sh了满脸。

    〝酸酸的空气嗅出我们的距离〞

    这首歌像是咒语，将我囚禁在无法逃脱的笼里，只要一个音符就能让天空倾盆大雨。

    〝一幕椎心的结局像呼x1般无法停息……〞

    音乐声越来越远，我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奔在夏日正午的yAn光下，我拼命地跑着，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泪水像不断拍打到岸上的浪花，将我一次又一次卷进暗cHa0，无法脱身。

    就好像，我拼命地想逃离，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入没有周期的cHa0汐。

    就好像，在告诉我无论时间过了多久、无论距离隔了多远，只要靠近那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会掀起无法控制的滔天巨浪。

    就好像，这十年的安然，都是种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