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章 (第2/2页)

啊……

    「所以你心理创伤了吗？要伤多久啊？你什麽都不说，我很担心啊。」孙福福直白地问。

    孟长鸣另外也替她倒了杯，交给她拿着，然後往客厅去。

    他们坐在沙发上，面对面，静静喝着果汁。

    「你看过报纸了吗？」他先打破沉默。

    孙福福点头：「我还做成了剪贴簿，你要看吗？」

    他不置可否，她就开开心心去拿了。

    孟长鸣对她的无聊巨作只能佩服，她害羞地说从小就很擅长做剪贴。

    「从此，我们闻到火焰时的感觉跟从前永远也不会一样；遇到烟花和风暴，我们将永远不再轻松自在。」他指着报导的某一处，笃笃喃喃：「──这是某个从前线归来的士兵所说的话。这上头完全没有记载任何事实，这些报导里一句也没提到我真正碰上的事。」

    孙福福突然抢过剪贴簿，孟长鸣抬眼瞧她，她整张脸起皱说：「既然没有事实，我拿去回收。」

    他呵呵一笑：「做得顶好，别浪费。」

    她随手把剪贴簿往旁边一扔问发生了什麽，你跟我说啊。

    孟长鸣捏捏她的脸，彷佛已经在心里排练过许多次，顺利无碍的开口：「回来前，我正在拍摄一个恐怖攻击。我扛着摄影机跟拍一个大兵，他的狗跑在前方，通常狗儿会避开地雷，所以他们会跟着狗前进，我们大概是跑在一个像迷g0ng的地方，应该是恐怖份子特别堆砌出来的陷阱，为了拍摄我跑在最後，我们前进了一段距离，突然就爆炸了。」

    孙福福掐紧孟长鸣的手，很专心。

    难得有个乖巧的聆听者，孟长鸣就继续说下去：「我们都被炸飞，我记得头痛Si了，那显然不是杀伤力太强的炸弹不然就是我离得远，因为我还醒着。那时烟雾迷漫，还有很浓的烧焦味，我只能看见跑在我前头的士兵受到的冲击b我大，浑身血淋淋的昏过去，所以我把他拖回去。回头我检查带子，才发现是从上方被扔来土制炸弹。我没事，但那个大兵双腿断了，我离开前有去看他，他非常感谢我把他拖回来；我也参加了那只狗的葬礼，牠的骨灰被装在空的罐头里，放在美国国旗下。」

    他说大概就这样。

    「大概就这样」的事，孙福福一辈子也碰不到。

    她也觉得孟长鸣能碰到也真是太不踏实。他们即使偶有联络，他也不曾说起有关拍摄内容的事，一切都离她很远，挺不真实，她始终觉得男友就是出国工作而已，等到他回来，就是HappyEnding。

    可是他回来後不Happy，那就没有她想要的Ending。

    她又想这麽长一段时间，他怎麽可能只碰这一件事情啊？她都历经了十几年交情的朋友结婚，孙念念休学想成为刺青师傅的家庭战争，孙大王车祸住院，她成为太鼓达人的真正达人还去上了网路直播节目，飞仙又来找她麻烦，出乎意料是被孟伯母带回去的……

    「孙福福，你觉得我有PTSD创伤後压力症候群？」孟长鸣似笑非笑瞅着她问。

    孙福福想了想。

    「PTSD什麽的我不太懂，你就是成熟些、多了男人味，我怕以後太多人跟我抢你。」她正经八百的拍拍他的肩：「就算你有，也没关系。伤口这种东西，你越盯着看就觉得越大越不会好，其实伤口只会越来越小，不管是身T还是心理的都一样，反正有我在呢，你别担心。」

    孟长鸣把脑袋搁她肩上：「有你在有什麽用？」

    「我给你疗伤啊。」

    「你又不是护士或心理医生。」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哪有我厉害，我是你nV朋友呢。我能给你的安慰，他们可不行，再不然我还可以给你慰安咧！」孙福福特别骄傲。

    孟长鸣低低笑起来。

    他好一阵子看到火都会害怕。

    那种平时日常的必需品，从小到大都习惯的事物，某天既然变成了恐惧的来源，这种感觉更令他不安。

    踏入国境的第一秒，他就想见到她。

    她是孙福福啊，那个曾经那麽不喜欢自己的nV孩，好不容易都在一起了，要离开她，他有多担心呐，就怕有人趁虚而入，所以他多希望第一个见到的是她，结果被电视台摆了一道。

    他直到见了她，长久以来维持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他心里深处知道她代表着温暖和安全，在她身边，再大的事都跟P点差不多，他会慢慢复原。

    明天去买点菜吧，她答应的满汉全席，他还没吃到呢。

    不过她会需要帮忙的，到时他会给她打下手，然後晚餐过後让她来慰安。

    即将结婚的男nV朋友是这样的：她郁卒的时候，他给她安慰，他郁闷的时候，她给他慰安──Ai就是这麽简单而互相依赖，单纯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