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邀请与试探：我们管千百个变化不定的原因的无运作叫做 (第1/1页)

    几乎所有约会都是从交换个人信息开始的，如果进行顺利的话或许会交换联系方式，格外顺利的话两人会发展成rou体关系，假以时日说不定真的会彼此爱上然后走进婚姻殿堂。当然也有另一种情况：如果双方都各方面条件极佳，那么哪怕不顺利也会交换联系方式，日后成为彼此的人脉和资源。

    这就是无效社交和有效社交的区别，后者是塞德里克愿意投入时间精力的——和罗聿这样的人多聊聊总归没什么坏处。

    和几乎所有成功人士一样，罗聿的履历十分让人印象深刻：毕业于牛津大学哲学、政治学和经济学PPE专业，校友遍布各国政界商界，据他所说他们给他的生意提供了相当的便利。这次来英国就是要来见其中一位政客，不料那个朋友出了些事情，他只好在伦敦多待一段时间。

    罗聿在香港出生，在纽约长大，双重国籍。塞德里克喝了一小口红葡萄酒，饶有兴趣道：“我父亲从前也是，他是遇到我母亲之后才加入英国籍的。”

    罗聿露出认真倾听的表情，塞德里克便接着说：“我母亲在剑桥上大学的时候遇到了他，在三一学院的‘五月舞会’[1]上。就像所有童话故事里那样，骑士和公主一见倾心——她总是喜欢把这些说的特别浪漫，我猜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毕竟她后来也承认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想必没那么容易对人敞开心扉吧。”

    罗聿切着盘子里的菲力牛排，自然而然地顺着话题继续下去：“那我父亲完全就是另一个极端了。他年轻的时候也在剑桥读书，个性张扬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是吗？那他们说不定还认识。”塞德里克耸耸肩，状似不经意的提起，“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只怕再见面也认不出来。”

    其实他对当年在剑桥究竟发生了什么知之甚少。在他的记忆里，能见到母亲且她神智清醒的时候不多，她也就没什么机会和他讲太多细节，哪怕他们一起走过将近十三年的时光。

    他不指望罗聿知道的比他更多，但终归还是有所期待。

    “我不确定我父亲和你父亲是不是认识，”罗聿说，“但我猜他认识你母亲。”

    塞德里克切奶酪的动作下意识停顿了一瞬。

    “我明白为什么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姓氏的时候觉得那么耳熟了，”罗聿没捕捉到塞德里克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神色如常道，“我曾听我父亲提起过一次‘小菲兹洛伊’。他是在说你吗？”

    塞德里克一直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姓氏。他从小随母姓，只知道父亲的名字是“海晨”，因为母亲在疯癫和幻觉中总是呢喃或者嘶吼这两个字。

    后来奥古斯特曾无数次调查过这个名字和在全英国留下的记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案卷工作做的不完善，这个名字只在那次舞会的入场登记中出现过一次，依旧只有“海晨”，没有其他。[2]

    如同一个只存在于少女仲夏夜梦境中的幽灵一般。

    塞德里克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异样，镇定地用餐刀把奶酪涂在面包上，“或许？说不定我小时候真的见过他呢，毕竟最近发生的巧合实在太多了。”

    除了媒体上那张被迅速撤掉的照片，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罗家和他父亲的关系。塞德里克一度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难道“海晨”确实已死？

    说到底截至现在，所有的揣测都只是基于那早就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模糊的图像记忆，若不是昨天见到罗聿，他几乎都要放弃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的希望了。

    唯独那种扑朔迷离的怪异感觉挥之不去。

    眼下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罗聿已经把话接了过去：“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什么？”塞德里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罗聿的笑容显得无比真诚，“‘我们管千百个变化不定的原因的无限运作叫做命运’。”[3]

    通常情况下，塞德里克不会和只约会过一次的人发展成情人关系——他们只是一起吃了个午饭，严格来说连约会都算不上，更何况他们认识才不超过24小时，彼此说过的话还没超过一百句——并不是说决定和什么人交往必须先达成某个指标，塞德里克只是觉得他和罗聿进展的有点太快了，可能这就是罗聿谈恋爱的风格。

    他当然也不是什么冒冒失失的登徒子，他只是告诉塞德里克，昨天在“乔治五世”酒吧那个酒保神神秘秘地告诉了他关于“塞德里克会和跟自己跳过舞的人恋爱”的传言，并委婉地表示他也是下周过生日。

    “可是我已经答应玛莎了？”塞德里克不确定地说。他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庄园的预定情况，显示下周整个庄园都已经被包了下来，把手机展示给罗聿看。

    “没关系。”罗聿瞥了一眼屏幕，不以为意道，“那是我订的。”

    塞德里克挑起一边眉毛以示诧异。

    “‘如果你喜欢别人的东西，就把它拿过来，’”罗聿从容地用银质叉子叉起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辩护律师总是找得到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