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迷雾 (第2/2页)

野没听懂，问他，“什么？”

    姜砚笑了笑，“我喜不喜欢，重要么？”

    自虐般地，“你会在乎？”

    迟野静静看了他一会，也笑了，“重要啊，怎么不重要，我难受地要死了。”

    以这么平淡语气说出的话听起来并不认真，但不知怎么姜砚偏偏就信了。

    既然重要……

    他觉得自己也陷进了那团雾里，于是也用那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件事，其实我还真的……喜欢过你。”

    话出口的一瞬间，姜砚醒了。

    雾散了。

    迟野的脸色倏然变了，他一翻身坐起来，表情很难看地盯着姜砚。

    “又骗我？”

    姜砚不答，只是笑。他本来这辈子都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迟野，如今说了，倒也没什么感觉。

    “说话啊！”迟野忽然吼了一声。

    姜砚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迟野眼珠都隐隐充血了。

    “你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迟野语言有些紊乱，“哈哈，你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迟野这幅样子姜砚忽然升起某种残忍的快感，于是他义无反顾地拾起刀子，凌迟对方的时候也凌迟着自己，“没骗你啊，我现在还能告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闭嘴！！”迟野暴喝，面容扭曲。

    姜砚这次没被他吓到，稍稍一顿后又继续道，“就是秋季运动会那次，你还记得么？我从cao场出来，你……”

    迟野猛地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声音抖得厉害，“我他妈让你闭嘴……算我求你。”

    于是姜砚从善如流地闭嘴了。

    但迟野不可能想不起那天。姜砚被他压在身子底下，也不合时宜地陷入了回忆。

    运动会那天太阳很大，姜砚照例致辞结束后在观众席坐了一会，阳光晒得他发晕，于是他起身打算回教室，在cao场转角处恰好遇到刚比完赛回来的迟野。

    刚刚奔跑过的少年浑身是汗，姜砚一头撞在他身上，铺面而来的是灼热的气息。姜砚脑袋顿时有些发晕，不知是被撞得还是什么。

    迟野扶了他一下，“学长，不要紧吧？”

    姜砚顶着刺眼的阳光看向他的笑容，明亮地近乎失真。

    心脏忽然就砰砰跳起来。

    那是姜砚第一次明确感受到，自己对迟野心动。

    ……

    姜砚还在出神中，嘴角轻轻扬起了。

    迟野的脸色却像死过一次一样，灰败地吓人。

    他从姜砚身上翻下去，自暴自弃地往床上一瘫，目光空空荡荡，“你他妈到底看上我什么……我又烂又疯……”

    姜砚淡然纠正道，“是之前。”

    “啊，对，之前……那时候我装得挺好是吗？哈哈哈哈哈……”迟野有些语无伦次了。

    可又说不过去了，迟野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那个矛盾点焦急反驳道，“那也不对，我当时跟你表白你还说……”

    “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姜砚轻描淡写打断他，一枪击碎他最后的防御堡垒。

    多可笑，明明怕姜砚以后不会喜欢他，却又拼命搜集着人家之前没有喜欢过他的证据。

    但还是输了。

    你在怕什么呢？

    迟野沉默地像是死了。

    姜砚自己倒没什么太大感觉，毕竟往被肢解了的人身上再扎一刀，他还会有痛觉么？

    不过也并没有多痛快就是了。迟野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大太多，竟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把别人推下悬崖的恶人，真荒谬。

    良久后，姜砚感觉有人勾了勾自己手指。

    迟野终于捡回了一丝力气，很低的声音传过来，“可不可以……再喜欢第二次？”

    没等到姜砚回答，他又自顾自说，“会的，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第二次。”

    姜砚只是笑了笑，没有应声。

    很久后他转过头，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他好像看到迟野的眼眶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