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第2/2页)

大家都说审判长奉公正己，谨本详始。况且如果你都劝不动他，那我们大概是都没办法了。”

    “怎么没办法，你直接代行神旨强行要求他回来不就行了。”道伊尔说。

    乔安是众天使推举出来的领导者，一定程度上有凌驾于所有天使的决策权，他的能力可以强迫天使执行自己并不愿意执行的任务，简直是绝佳的辅助，但他却鲜少使用过这项能力。

    “万不得已才可为之啊。”乔安拖长了语调，背靠着椅子伸了个懒腰，说道：“终于交代完了，可以先睡一小会儿了。”

    道伊尔想要走，稍稍迟疑了一步，问道：“米娅怎么没来，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分忧吗？”

    乔安在椅子上猛地一栽，在半梦半醒间回说：“这孩子这两天也没休息过，我给她放了个假。”

    道伊尔不敢再打扰他，用魔力把他搬上床，掩上了门，悄声离开了。

    道伊尔要去天使的驻扎地找阿扎里亚斯，尝试劝说让他放弃对原初核心的想法。说来也奇怪，阿扎里亚斯和道伊尔性格截然相反，他古板，公正，一丝不苟，好像永远也不会出错；而道伊尔随心所欲，以天使的角度来评判他，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离经叛道。可他们俩竟然诡异的当了近万年的至交好友，如果亚历还在的话，这种关系还可能持续更久。

    乔安说的没错，某种程度上道伊尔的确是现在最能说服阿扎里亚斯的人。可他不像亚历那般有耐心，又不想对阿扎里亚斯出手，所以今日下来，他也只秉持着试一试的想法。

    天使的驻扎地位于人界和地狱的交界处。人界和地狱并非是由泾渭分明的一条边界分割开来的，实际上这两者并不互通，而是由八道虚幻的地狱之门强行连接了起来。天使们就盘踞在地狱之门人界的一侧，方便随时向恶魔发起进攻。

    道伊尔到达时，人界的天刚刚漏出一线光明，远处丛山峻岭在背光中显出朦胧的黛蓝色，世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鸟鸣附和着树叶的沙沙声，让人不自觉地想伸个懒腰。可群山脚下，战火连绵不休，破碎的大地和guntang的河水甚至能让他想起在地狱的那些日子。

    道伊尔见到阿扎里亚斯，先是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就走进他说：“我来传达乔安的意思，死地的核心不要轻易破坏，后果我们都知道。”

    频繁的战争让终日体面的阿扎里亚斯难得露出了疲态，他看到来人是道伊尔时，略有惊奇，随后开口说：“我以为乔安派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劝服我。”

    “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我见到你之前也确实是这么准备的，但现在的你我劝不动，如果亚历还在，或许还能管一管你。”

    阿扎里亚斯听到亚历的名字时一滞，他有些愠怒，对上道伊尔的眼睛，寒声说道：“已经死掉的人，提他干什么。”

    “所以你怎么想的？把核心毁掉，替亚历报仇，如果可以顺便把整个地狱都毁掉？”道伊尔相当不诚心地拍了拍手，说道：“这怎么看都像是只有我才会干的事，亚历一直以为你是最严谨最能担得起审判长一职的天使，没想到你也会做出这么意气用事的决定。”

    阿扎里亚斯向前一步攥紧道伊尔的衣领，他们距离近到能听到彼此在脑海里的骂声。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就凭你现在还在跟那只恶魔厮混在一起吗？”

    道伊尔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他垂下眼帘掩下情绪，阿扎里亚斯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用力向后一推，松开了他。

    道伊尔伸起手来，抵在他的太阳xue上，问说：“我没什么资格说你，有资格的是这里。听得到吗？人类的哭嚎，日日夜夜都不肯停歇。亚历救了那么多人，被你杀死了多少？你觉得他愿意看到你这样？”

    道伊尔觉得自己能劝的也都劝完了，就转身要走，并不准备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地监督阿扎里亚斯反思，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们更可能直接打起来。

    阿扎里亚斯叫住他，问：“你去哪？你又要去找那只恶魔？简直是——冥顽不灵，愚不可及。”

    道伊尔回头看他，说道：“我有一段时期的记忆并不完整，我以为深明大义的审判长是因为在审判中发现我与库恩私交甚笃而动怒，但你为什么现在提他，他做了什么？跟亚历有关？”答案好像要脱口而出时，道伊尔顿了顿，继续说：“算了，你不要告诉我，我自己会去查。”

    阿扎里亚斯握了握拳头，他牙关发紧，使得字必须一个一个才能蹦出来，他对着道伊尔的背影说道：“自欺欺人。”

    道伊尔似乎是僵了僵，但却也没回头，背着阿扎里亚斯挥了挥手，走向了群山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