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烛影摇红（上） (第1/2页)

    “哎唷叶大人，您总算到了！张大人和萧大人他们都已经回去了！”小栗子迎上满身风雪的叶初曈，叶初曈来不及拂去肩头的落雪，解释道：“抱歉，来时雪下得太大，压断了桥。大雪天清理桥面的差役又来得慢，我怕耽误百姓们通行，只好在那帮忙处理和疏通了一会积雪，所以才来迟了些。”

    “这哪里是来迟了一些呀……”小栗子咕哝了一句，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忙道：“皇上在里边等了好些时候了，叶大人快点进去吧！”

    叶初曈点点头，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屋内的热气扑面而来，他连忙关上屋门，阻隔了呼啸的风雪。

    “皇上？”他轻轻叫了一声穆黎，屋内十分安静，隐约可以听见炭火燃烧的窸窣声。朝里走了几步，见穆黎正坐在案前，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撑着下巴，双目轻闭，似是睡着了。

    叶初曈缓步走上前，注视着惺忪烛火下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也许是不堪久等，穆黎看上去已经沐浴完毕，发梢上散发着丝丝的湿意，一双赤足踩在厚厚的毛毯之上，脚踝处还挂着些许的水珠。

    总觉得上一次见到穆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从山戎回京后，叶初曈一直被勒令在家中休养，直至今日才终于被召进宫中。

    他看着穆黎的睡脸，又想起了那日的爆炸。

    从前不是没有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但他都从未动摇与惊惧过哪怕分毫。可唯独那日，只有那日，某个瞬间，惊恐竟盈满了他的脑髓与胸腔——原来自己并非想象中那样，可以无畏地赴死。

    叶初曈伸手轻轻触碰着穆黎的眉眼，指腹下的眼睫微微颤动。

    每每一想到，若是活着，也许终有一日能得偿所愿，他就既怕死，又贪生。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睁了开来，叶初曈手下的动作颤了颤，情不自禁地抚上了穆黎的脸颊。

    穆黎没有避开，抬眼开口问起：“路上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晚。”

    叶初曈将方才对小栗子说的话又如实讲了一遍，穆黎点了点头便没再提。两人就着昌兰的战事前后聊了很久，也许是过于疲累，穆黎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叶初曈忍不住停下来，问道：“皇上可是身体不适？”

    穆黎摇了摇头，按住前额，“无碍，兴许是老毛病。”

    叶初曈犹豫片刻，掌心覆上了穆黎的额头，温热的暖意绵绵传来，穆黎就那么坐着，一言不发地等他开口。叶初曈忽然脸一红，收回手，解释：“微臣……关心则乱，多有僭越。”

    穆黎没说什么，只问：“你的伤痊愈了？”

    叶初曈点点头，脸上还是一片红，穆黎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趣，不由又补了一句揶揄，“很热吗？朕看你脸上涨红得厉害。”

    叶初曈咬了咬唇，“皇上明明知道。”

    穆黎不再打趣，站起身，“好了，不逗你了。天色已晚，该回去了。”他拂了拂袖，却被人拉住了手腕，于是转头看向叶初曈。

    “皇上，其实微臣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穆黎挑眉，示意他说下去。叶初曈略一抿嘴，问道：“那日，皇上为什么要折返回来？”

    穆黎沉默了片刻，道：“你是朕的多年好友，朕怎会见死不救。”

    “只是如此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半晌后穆黎才开口反问：“那你觉得，朕为什么要折返回去救你？”

    叶初曈不自觉收紧了掌心，喃喃似是自语：“皇上自当知臣所想。”

    穆黎半垂下眼帘，看着被叶初曈紧紧攥在掌心的手腕，叹了口气，“朕累了，回去吧。”

    说罢他挣了挣，手腕却被抓得越发紧，于是有些不悦地啧了一声，“叶初曈，不要放肆。”

    叶初曈拧着形状优美的眉，眼睫抖动着，“可是皇上孤身折返，去寻一个也许已经死了的人，实在不是高明之举。”

    他停了片刻才问道：“如此下策，绝非皇上平日所为。既是如此，微臣可不可以认为，皇上对微臣……也存有私心？”

    穆黎一时语塞，动了动喉头，正欲开口却被叶初曈拉了过去。

    极近的距离下，两人无言对视了许久，终于，叶初曈微微向前一倾吻了上来。

    唇齿相接，舌尖还未做出反应就已被掠夺——熟悉又久别的吻。

    穆黎想要别过头，一只手却已经扣在了他的脑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紧紧禁锢着他的后颈，他只得被迫沦陷在对方的唇舌之下。

    “真的没有吗？”叶初曈声音沙哑，流连地亲吻着穆黎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