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镜影与诊所〉 (第2/2页)

於我。

    贺南的面sE在沉默中缓慢转变。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逐渐浮现出困惑与不解。他低声喃喃：「我……好像没有来过这里……但又觉得……那里有个人，很熟悉……那不是我……」

    我屏息凝视他的眼神。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内心正激烈拉扯着两种不同的记忆。

    「你说的那个人，长什麽样子？」我缓声问道。

    「他……他戴着口罩，穿白sE的病服，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内心一凛。这段叙述与他稍早对警方的证词内容毫无重叠，这意味着他或正处於人格交替的临界点，或是这段记忆根本属於另一个「他」。

    我们的访谈在此被一声警笛打断。外头一辆警车驶入诊所院落，镜影在窗上摇曳。

    泷川刑警的出现，为整起事件带来了新的节奏。他走进来时脸上带着怀疑神sE，看到我时微微点头。

    「你就是……岭木遥。」他打量我一番後开口，「我们调阅过你过往调查纪录。」

    「我没有在这里介入侦查。」我先表明立场，「纯粹是来探视病患……但发现事情并不单纯。」

    我们於诊所内部简要交换情报。他提供的初步监识报告中，除了贺南的指纹与Si者断裂的颈骨之外，并无太多可疑之处。反而是房间中镜子的碎片排列异常，如被有意识地刻意破坏。

    我再次询问当时照护人员的轮班纪录，发现当晚仅有一位护理师报称听到「镜裂声」，却未即时上楼。这位护理师似乎已请假失联，我记下了她的名字：真壁梨纱。

    夜sE加深，我站在三楼走廊末端，望着那一排已覆盖布幕的破镜。镜面像是封存着某种力量，即便已破碎，仍有一丝残影在空气中盘旋不去。

    脑海中浮现出贺南方才的片段话语——「那个人不是我。」

    ——这话究竟是逃避，还是告白？

    第二日清晨，我回到诊所三楼时，意外撞见了院长深山。

    他站在一扇尚未更换的破裂镜面前，神情恍惚，一手伸向那碎镜残面。指尖停在裂缝交错的中央，彷佛那里正映出什麽幻影。

    「深山医师？」我低声唤他。

    他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立刻恢复专业神sE：「啊，是岭木先生。我……只是来看看现场处理得如何。」

    「昨晚睡得安稳吗？」

    他迟疑了一瞬：「……倒也还好，只是梦到了以前的事。」

    我没有深问。但那种目光我认得——见过鬼火，却还自以为未被烧灼的人才会有。

    我开始留意深山医师的步伐与说话节奏。他提到，贺南的病历纪录近来有异动，有些笔记页数疑似被cH0U换过，但他找不到谁动的手脚。他语气带着压抑的不安，似在怀疑某人，又似乎在怀疑自己。

    同日傍晚，贺南突然失踪。

    诊所全栋反锁，没有外人出入纪录，却找不到他的踪迹。镜子再次发出「哢哢」细响，在诊所深处某间空房内，我与泷川刑警发现了那具镜像破碎的身T。

    那是一具与贺南几乎一模一样的屍T。

    但经过指纹与DNAb对，证实那并非贺南——而是一名失踪已久的患者，名叫森口清泽，五年前就曾入院，记录却突然在三年前中断。

    「这怎麽可能？」泷川皱眉低语，「两个人……一模一样？」

    我盯着屍T眼窝中的玻璃碎片，心中忽然闪过某个词。

    双影现象。

    一种源自心理异常的深层错认现象，一种极端的自我对映投S，在某些JiNg神疾患中，病患可能将「自我」与「非我」之界线彻底模糊，甚至实质地转化为「两人」。

    这不是人格分裂那麽简单。

    这是某种……「替身诞生」。

    我站在空房镜前，感觉自己彷佛正与某个「不是自己」的我凝视。

    镜面未再碎裂，却反S出身後无人的长廊——

    而我明明听见脚步声，从镜中，踏向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