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2/2页)

口的那颗榕树，记忆太多了，而她已经不愿意去想了。她不会想起那颗榕树下男孩低着头听女孩说话，说着一些平常的话；她不会想起那棵榕树下彼此肩并肩思绪各异的走着；她不会想起那颗榕树下一起共打的伞，雨滴从伞上落下，滴在地面上。可她真的不会想起吗？也许不是。

    太阳缓慢地爬在山头不肯落下，淡淡的余晖将云渗透，变成金色的云朵围绕着山。那颗榕树被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站在树旁边，盯着叶子发呆。“你这么早？”他从路对面走过来，似乎有叶子落在他头上。“也不算早了吧，已经过了五分钟了。”“抱歉，我来迟了。”他看着她，许久未见，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踌躇不定，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们以后就不要有联系了，那件事我会忘记的。”她盯着地面，太久没得到回应，抬头看看，他似乎快要哭了，眼圈红红的。她发型，他好像很爱哭。“不要，我不要。”他握住她的手腕，“你喜欢我的对吧，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她挣开他的手，“喜欢但是没必要了，从那一刻开始就不可能了。”“可是……”

    “可是我只有你了啊……”他哭了。

    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似乎有莫大的痛苦，他蹲下身，她知道他的经历，他开始说自己的委屈，企图打动她，让她心软，他确实做到了。她前段时间的努力在这一刻全部覆灭，她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粉碎，被曾经的他粉碎，让她想起来所有的一切。

    她只记得最后他问“还是朋友吗？”她回答“是。”

    走在路上她才想起自己来见他是为了彻底断绝关系。可是如今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完全无法思考出，只觉得身心疲惫。她还是喜欢他的吧，喜欢得要命，她不想这样拥有他，大概算拥有吧，她想要像那些女孩一样去给喜欢的人表白，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事到如今又该怎么办呢？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想，不如坦然接受吧。接受自己喜欢的男生喜欢男生，接受自己和自己喜欢的男生做了那种事，接受自己记忆中的少年变成了陌生的模样。或许她根本就从未了解过他，她对他全然陌生，而他却对她知根知底。

    “怎么样了？”莫莫发来消息。“不怎么样，还是那样奇怪的关系。”“不是我说，就这样也没断干净？”她打字的手顿了顿，趴在床上，看着阳台上蓬勃生长的小花。“他一哭我就心软了。”她回想起他哭的时候发红的眼眶，又想起了那夜他脸上的泪痕。“喜欢一个人真可怕，最可怕的还是喜欢一个0。”莫莫痛心疾首，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她也觉得自己活该，喜欢他喜欢到这种地步，根本无法不原谅。

    关系也在一步步地缓和着，直到去了a大，他再一次提出那个要求，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她想，就这样吧，这样荒唐下去，直到他玩厌。她怎么样都无法说服自己不喜欢他，就这样吧。

    他们一起租了个房子，他们在很多地方都做过，在阳台、浴室、沙发、地面上，无论如何也只是她煎熬的听着他呻吟，麻木的帮他抒解情欲。那个少年被她随着一场场性事扼杀，直到最后完全粉碎。

    而最后他也亲手扼杀了那个少年。他带着一个男生走到她的面前。

    “这是我的男朋友。”

    心脏四分五裂，像是花瓶从空中落下摔个稀碎，她攥着衣摆，手中的书本脱落掉在地上，被一只巨大的手紧捏着心脏，无法呼吸。

    强装镇定地捡起书本，扯着嘴角，“你好。”“这是我的好朋友。”他笑着看着身边的男人，两个人般配等对，她想要逃离。好朋友才不会做那种事，到此为止吧，真的要再见了。她笑了笑，“我一会还有课，先走了。”

    她走进教室，表情还很僵硬。她给他发消息，“我要住宿舍了，房子不租了，你也不需要我了，就这样断了吧。”发完一口气拉黑删除一条龙，摊开课本，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她什么也听不进去。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一与他有关，她立马就会失去理智。可是如今也无法再欺骗自己了，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