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_承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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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荫 (第2/3页)

了,空气里闻不到什么生活气息,没有饭菜香,没有水果香,甚至没什么人气。

    他像是……也刚回来不久,这就很久没人住的感觉。

    周顾之把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看她还站在门口,脸上泪痕未g,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

    “先进来。”他声音b在外面时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那个陈旧的通勤包,也挂好。

    “饿了吧?”他问,伸手r0u了r0u她脸颊,“我去弄点吃的。你坐会儿,或者……去洗把脸,休息下。”

    说完,他没再多话,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于幸运看着他走进厨房,听到里面传来打开冰箱取出东西的声响,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她这才慢慢挪动脚步,走到卫生间洗把脸。

    其实她能感觉到周顾之很疲惫,去厨房的背影也有种强撑的感觉,他这段消失的日子,看来并不好过,可能连安稳睡一觉的时间都很少。

    厨房亮着暖h的灯,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响。周顾之正站在料理台前,慢条斯理地切着h瓜丝。

    “嗒、嗒、嗒”,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于幸运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眼睛和鼻尖还红着,怀里抱着个靠垫,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好像经过刚才那一场大哭,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关于“为什么消失”、“为什么不联系”的问题,暂时被搁置了。此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失而复得的贪恋。

    “h瓜丝,要切细点还是粗点?”周顾之问。

    “……都行。”于幸运小声嘟囔,把下巴搁在靠垫上。

    “那就细点。”他接得自然,手上动作没停,h瓜丝在他刀下变成均匀纤细的丝。

    于幸运鼻子又是一酸,他还记得。上次他做炸酱面,她就说细丝更好吃,这么小的事,他都记得。

    炸酱的香气弥漫开来,r0U丁在锅里滋啦作响,豆瓣酱和甜面酱混合的咸香,葱花的焦香,还有h瓜的清爽气。很简单的味道,却很安心。

    面煮好了,盛在两个陶瓷碗里。深褐sE的炸酱浇在白白胖胖的面条上,旁边码着翠绿的h瓜丝、水灵灵的豆芽、nEnGh的蛋丝,还有一小撮萝卜丝。sE彩鲜亮,热气腾腾。

    两人对坐在那张熟悉的桌两边。谁也没先动筷子,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

    “尝尝,看咸淡。”周顾之把筷子递给她。

    于幸运接过,低着头,挑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咸淡正好,酱香浓郁,面条劲道。

    “唔……好吃。”她小声评价,又夹了一筷子。

    “h瓜丝呢?够细吗?”

    “……嗯。”

    又是沉默,只有x1溜面条的声响。

    吃了一小半,于幸运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周顾之也吃得慢,眉心微微蹙着,像在思索什么,又像只是单纯的疲惫。

    “你家里,”于幸运开口,声音有些g涩,“出了很大的事……是什么事?”

    周顾之夹面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筷子放下,cH0U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在组织语言。

    “我嫂子,”他抬起眼,看向于幸运,“下病危通知书了,这是第三次。”

    于幸运愣住了。嫂子?她隐约记得,他提起过有个哥哥,嫂子……好像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是心源X的问题,很复杂,拖了很多年。这次……很凶险。我妈,我爷爷,全都守在医院。很多事……很多决定,需要我在场。”

    于幸运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需要你在场”,他上面不是还有长辈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顾之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扯了下嘴角。

    “我NN,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婶婶,是我上高中那年没的。”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sE,声音更轻了些,“我爷爷常说,老周家大概是祖上把运气用得太狠,到了这几代,总是难全。妻、财、子、禄、寿,五样里,能占住一两样,安安稳稳,就是福气。人旺,财就不旺;财旺,人丁就单薄;若是人财两旺,那寿数上……多半就要打折扣。”

    他转回头,看向于幸运,眼神很深:“老一辈信这个。觉得是命数,是平衡,是……不得不做的取舍。”

    于幸运听得后背发凉。这番话,从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年纪轻轻身居要职的周顾之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违和的,却又无b沉重的宿命感。她忽然想起那块玉,想起陆沉舟的话,想起商渡神秘兮兮的态度。

    “你……你也信吗?”于幸运问。

    周顾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面上。

    “我从小受的教育,告诉我不要信这些。可当你亲眼看着,那些你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以各种你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方式离开……我NN是,婶婶是,现在嫂子也……”他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多时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他重新抬起眼,看向于幸运,“是摆在面前的路,每一条都写着代价。是明知道可能是无稽之谈,却不敢拿你在乎的人去赌那个万一。”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至极:“取舍,取舍……选什么,不选什么,护着谁,又可能……害了谁。我要做的选择太多了,幸运。多到有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命数、因果。”

    他的目光凝在于幸运脸上,声音很轻:“我可以不在乎自己怎么样。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万一我Ai的、想护着的人,也要因为我的选择,去承受这些……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Ai的人”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可于幸运听清了。心口酸酸胀胀的,还有点麻。

    她看着他,看着他清瘦脸颊上难以掩饰的倦怠,看着他眼底的茫然,看着这个一向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显露出脆弱。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笨拙的坦白。

    她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然后,手臂越过桌面,向前探去。

    她的手指有些凉,轻轻碰到了他搁在桌边的手背。

    周顾之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手指相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然后,很轻地,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了他的指缝,握住。

    他的手b她的更凉,在她握上去的瞬间,他的手猛地反握回来,力道很大,捏得于幸运的指骨都有些发疼。

    谁也没有说话。

    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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