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死 (第2/2页)

板偏要拉着裴宥嘉一起，美其名曰熟悉新项目。

    他管钱怎么来的，只要知道怎么用钱赚钱不就好了，宥嘉进会议室时还在嘀咕。一抬头，发现会议室里居然有一位残疾人。

    那人容貌清俊，神色从容，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是挺拔端正，丝毫不觉矮人一头。

    裴宥嘉一愣，眼前闪过两个大字——孽缘！

    挖空心思打探人家隐私，打探出来又不想认识了，不想认识又见面了，这不是孽缘是什么！

    更要命的是，昨天他还在人家的直播间里爽过。

    今天。

    此时！

    此刻！

    他要怎么控制自己不在对方的声音中勃起啊！！！

    “呦！裴总来了。”看见宥嘉，老板热情地招手，“来来，给你介绍我的老大哥。”说完又扭头对会议室中一位看上去五十多的男人笑了笑，“这是裴宥嘉裴总，管投资的，X大的高材生。掌着公司的半壁江山，他笑一笑，大家过年，他要板起脸，全公司喝西北风。哈哈哈。”

    说完才回头对宥嘉说：“这位就是老杨哥。”

    视线一转，看一旁轮椅青年，轻轻叹气说，“这位是老杨哥的独子。也是年轻辈里的翘楚，当年A大毕业立志回来建设家乡。陈广高速知道吧，那是有大功劳的！”说着用力竖起大拇指。

    只可惜再用力的拇指也捞不回那有感而发的一叹。

    这种场合叹气肯定是不合适的，人精老板本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只能说情难自抑，是真当自家孩子看了，彼此也熟识到一定程度，才会不小心地流露出惋惜之情。

    但，裴宥嘉可不能不识趣。

    对着“老杨哥”一鞠躬，道：“陈董往我脸上贴金，生受了吧，实在嫌脸皮太厚。推拒吧，又未免不识抬举。您勉强听听。”神色一整，又说，“总听陈董提起您，却是只闻大名未见大人。今天，当真是荣幸。”

    也看一眼杨同舒，笑道：“小杨哥处士临渊，不改浩然，实是我辈楷模，按说我俩是同龄人。”回头又对杨父说道，“若您不介意，我想就叫您一声叔，权当陈董和您关系的一种延续。”

    得体的自谦和恰当的吹捧，缓解了略嫌尴尬的气氛。亲昵的称谓既攀了交情，又重新把话题交给在场的两位主要人物，堪称社交礼仪的典范。

    那位“老杨哥”一笑，点了点头说：“果然是高材生。不介意，不介意！”又对老板说：“你的眼光，一直很靠得住。”

    跟着又是一番客套，老板把杨家父子此行目的做了说明。

    父亲想给儿子做信托，因为和老板旧识，咨询之后决定来实地考察一下。老板让宥嘉过来的想法也简单，就是展示公司实力——有学历，有精力，还有经验，未来很稳。

    无论在公在私，整个会面毫无波澜。

    裴宥嘉回到办公室还很疑惑，他算是——叶公好龙？

    真人见了，真声听了，两人甚至还握了手，怎么……毫无波澜呢。

    宥嘉来来回回翻看着手掌。

    真的完全没感觉。

    这就是虚拟爱人吗？保持距离才是美的，一旦靠近，美就消失了？

    也可能是因为现实中杨同舒的声音和音频里的差别太大。当然不难听，但是完全不一样。不是声线语调上的差别，说话的调子基本能听出来是本人，语速也确实比正常人要慢一些，却差了关键且重要的一环。

    具体哪一环裴宥嘉还不清楚，他只清楚一点，如果和杨同舒是在现实中认识的，那他绝不会因为声音对杨同舒产生任何兴趣。

    没有！

    不会！

    就这么简单！

    裴宥嘉觉得混乱。

    之前让他痴迷上瘾的到底是什么？

    声音？本尊？还是一段调配过的录音？

    第一次知道杨同舒后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完全是因为对方不是健全人，他接受不了这个。心动和好感是真实的，只是知道自己接受不了，干脆地打住。

    可刚才，难道心动和好感也是假的？让自己动心的只是一段声音，一个想象，和本人一点关系没有。所谓的神魂颠倒，心情的起起伏伏统统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是假的？

    但那些快乐，那些感到幸福满足的瞬间，又确确实实存在过，不完全是他想象出来的啊！

    还是说他凭着脑补，自己给自己打着鸡血，完成了一次单方面的，十分完整的恋爱。

    也许，就像配餐网上两人的交流，他气恼于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和无视，想把不满怒意通过信息发送给对方，对方却只会觉得自己是个无礼的客人。

    他们确实共同经历了一些事，但两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没有感同身受。

    一段对他来说是快乐、是陪伴、甚至是缠绵的声音，对杨同舒来说，可能只是程式化的，令人疲惫的工作。

    也许这就是网恋见光死的原因吧，想象被现实戳破了，发现彼此还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