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第2/2页)

来的，一人一碗红薯稀饭，半块玉米棒子，一碟炒冬瓜，还有腌菜。李大山很久没吃的这么好了，三两下就干完了稀饭和玉米棒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碟炒冬瓜也被他吃了大半，而高医生才刚刚吃完玉米，稀饭也只吃了一半。

    他麦色的脸上硬是透出点红，要知道以往都是旁人占他便宜，这还是第一次他占了别人的便宜，一时间窘迫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事。”高医生笑了笑，委婉地替他解围：“我平时在医院食堂吃的东西可多了，冬瓜我都吃腻了，你正好多吃点别浪费了。我等会要去看看病人，辛苦你等会吃完了把碗筷收拾下。”

    说着喝完了自己的那份稀饭，起身就出门了。李大山看着碗里孤零零的几块炒冬瓜，最终还是伸出了筷子。

    “大山，大山。”

    他又梦见了早死的阿娘，她伸出那双粗糙却足够温柔的手，将他搂进怀中，越搂越紧，越搂越紧......

    太紧了。

    李大山睁开眼睛，发现了自己呼吸困难的原因，两条白皙光滑的手臂一只横在他胸前，一只环住了他的脖子，像个套环一样死死地箍住了他的上半身。

    他这才想起昨晚是和高医生一起睡的，不过两人盖的本来是不同的被子，怎么现在滚到了一处。

    李大山看了看自己粗大的手，又看看那白的透出血管的皮肤，连碰一下对方都怕掌握不好力度，只好小声叫道：“高医生，高医生。”

    “嗯…”高医生含糊不清地应了，似乎还是半梦半醒，温热的呼吸喷在李大山的后颈上，手掌也在李大山那对大胸脯上无意识地抚摸了几下。

    李大山被那奇怪的感觉激的浑身一抖，不自觉地扭动了几下身体，想从高医生的怀里挣脱出去，却感觉到有点yingying的东西抵在屁股上。

    虽然不是太懂，但这老实的傻汉子是彻底不敢动了，而高医生在那肥软的大屁股上蹭了好几下，才终于清醒过来，白生生的脸蛋一下子红了，而背对着他的李大山并没有看到。

    “早上好，李大山。”

    他佯装镇定，说出口的话却生硬地很，幸好李大山根本没听出来，只闷闷地回了句早上好，两人就一并起床了。

    早上第一户去的是王家，临进门前，高医生给了李大山一个口罩一副手套让他戴好，并嘱咐他进去之后一定不要摘下来。

    王家拢共七口人，王老太和王老汉，王家汉子，那个只剩一只眼的王家媳妇，还有三个孩子。

    得病的是王家汉子和两位老人，王家媳妇和孩子很幸运没有生病，大约是因为她总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住一屋，平日也大多在房间里的缘故。

    高医生去另外几个屋给人一个个瞧了，然后给了王家媳妇两大盒药还有几袋小的，叮嘱她每日按照一定剂量喂药。

    两人到外间去说话了，房间里只留下李大山和三个娃。两个女娃娃倒是挺乖，也不闲着，一个整床一个扫地，剩下那个五六岁的男娃，老是去动两个jiejie，不是用拳头捶一下就是揪一下她们的辫子。

    李大山有点看不过去，说了声别乱动，这下不止那男孩僵住了，两个小姑娘也不动了，又爬回床上坐好。李大山愣了，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但又不知道怎么补救，只好和几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坐在一块。

    等了十来分钟，王家媳妇推门进来，高医生则站在门口朝李大山摆了摆手。李大山连忙起身跟上，临走时高医生回过头来：

    “王家嫂子，一定记住我说的话。”

    “好，好...谢谢高医生。”

    王家媳妇站在背后目送着他们出去，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着抖，那只暗淡的独眼竟似有了神采。

    接下来几日，李大山就跟着高医生挨家挨户地跑，多的时候一天能去十来户，不出三天就把全村的病人都看完了。

    大多数时候，他就充当个拎包的，偶尔碰到病情严重的需要打针的人，就帮着提一下吊瓶，其他时间就是坐在屋里头等着高医生和人说完话然后来叫他。干着这么轻松的活，一日三餐还有人免费送，李大山这心里反而不是个滋味，总觉得自己偷了懒，想找点活干。

    那鞋子都给李大山刷了三遍了，高医生终于忍不住起身摁住人：“行了，上床睡觉，过几天有事给你做。”

    李大山像是得了命令，蹭蹭就脱了衣服鞋子上了床。高医生洗完脸回来一看，这汉子正躺在他的被窝里呢。一看他来，连忙把带着体温的被子拽下来铺好了，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天冷，俺给你暖暖。”

    高医生站在床边，脸上神情变幻，似乎想说些什么，看着李大山的眼神又让他有一种熟悉到心悸的感觉，最后高医生只是轻叹了一声，然后关灯上床，被温暖的被子包裹。

    李大山...你当真是个好人呐...